第四百九十九章,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这日之后。】
【白居易更加频繁的向皇帝谏言,弹劾宦官。】
【谏言无效,便走街串巷,体察民间疾苦,以诗谏言。】
【直到元和四年,白居易终于精心构建了诗歌谏章,用五十首诗,编为《新乐府五十首》,每首皆有明确的现实指向和讽喻目的。】
【《新乐府五十首》前四章,分别为《七德舞》、《法曲歌》、《二王后》、《海漫漫》。这四首诗讲述颂唐太宗武功文德,树政治理想楷模,暗含对当下君主修为的期待。倡正声、黜胡音,寓文化正统与政治秩序之思。论前朝子孙安置,彰显大唐气度,暗喻宽容治国等。】
【后面几首,如《立部伎》、《华原磬》、《胡旋女》、《司天台》等,则是刺雅乐衰微、俗乐兴盛,喻政治教化松弛。讽传统雅器被弃,刺时人好恶变易,根基动摇。劝皇帝戒近胡风、刺君王惑于享乐,有乱政之危等。】
【《西凉伎》:借胡人伎乐刺边将忘失土之耻,耽于享乐。】
【《八骏图》:戒奇物荡心,讽君王应重贤臣而非猎奇玩物。】
【《涧底松》:为寒门才士鸣不平,刺世家垄断,人才沉埋。】
【《牡丹芳》:刺京城豪门竞逐牡丹之奢靡,务虚不务实。】
【《红线毯》:忧蚕桑之费,刺宣州进贡奢靡地毯,夺人衣作地衣。】
【《杜陵叟》:伤农夫之困,刺官吏在灾年急敛暴征,欺上瞒下。】
【《缭绫》:念女工之劳,刺宫廷奢侈,织者寒、用者弃。】
【《母别子》:刺新人弃旧,叹将军战功成而糟糠弃,母子分离。】
【《阴山道》:疾贪虏也,刺以银帛赎买和平之策,养虎为患,耗竭中原。】
【《时世妆》:讽仿效胡风之妆容,忧华风沦丧,礼俗紊乱。】
【《盐商妇》:幸蚕桑之饶也,刺盐商暴富奢靡,盐政之弊伤农本。】
【《隋堤柳》:悯亡国也,借隋炀帝亡国事,寄盛世危言。】
【《草茫茫》:惩厚葬也,刺帝王贵族奢靡厚葬,不如薄葬安魂。】
【《黑潭龙》:疾贪吏也,以祭龙寓言,刺地方官吏借祭祀之名勒索百姓。】
【《天可度》:恶诈人也,刺人心险恶,官场尤甚,忠奸难辨。】
【《卖炭翁。亦收录其中,总共五十首诗整。】
【以《采诗官》收尾,讽废采诗之制,致下情不上达,言路闭塞,此为五十首诗最终之喟叹与呼号。】
【《新乐府五十首》一出,文坛震荡,政坛汹涌。】
【很快,白居易因谏言过激被宪宗皇帝疏远。】
【次年,除去谏官左拾遗官职,改授京兆府户曹参军,仍充翰林学士。】
【这一年,是元和五年。】
【这一年,元稹因触怒宦官,在敷水驿被辱,反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
【此时的元稹任监察御史,分司东都洛阳。】
【其职责为“分察百僚,巡按州县”,以刚直敢言著称。】
【此时的宦官势力膨胀极大,逐渐掌控神策军、把持枢密,干预朝政。】
【元稹在洛阳履职期间,查处多起违法案件,其中严办河南尹房式案和勘察宦官仇士良暴行这两个案件,让元稹和宦官集团接下了仇怨。】
【今年,元稹因公务返长安,途经华州敷水驿。】
【按朝廷制度,御史与宦官依官阶共享驿舍正厅,但需分先后。】
【元稹先到驿舍,宦官刘士元后至,却强争正厅,纵容随从辱骂元稹。】
【刘士元以马鞭击伤元稹面部,元稹仓皇逃至后厅,衣冠破损。】
【宦官凌辱朝廷监察官,此乃对法纪的公然践踏。】
【元稹返长安后上表申诉,宪宗皇帝李纯的处理却明显偏袒。】
【仇士良等指使党羽,诬元稹“少年后辈,务作威福”。】
【最终,宪宗下诏,贬元稹为江陵府士曹参军。】
【理由是“ 稹轻树威,失宪臣体”。】
【这一结果,让舆论哗然。白居易、李绛等大臣三次上疏力辩,指出“宦官凌辱朝士,中官不问,反责稹,恐此后宦官暴横更甚”。】
【宪宗不听。】
【这年秋天,元稹终于被逐出了长安,前往江陵府。】
【长安青门外。】
【元稹的马车极其简朴,一车、一仆、两箱书卷而已。】
【白居易是从皇城方向徒步赶来的,绯色官服的下摆溅满了泥点。他手里提着一只粗陶酒壶,两只同样粗朴的杯子。】
【“乐天兄,”元稹先开了口,脸上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略带讥诮的笑,却只牵动了颊边一道尚未全然褪尽的淡红瘀痕:“说了不必送。”】
【“没送你”白居易将一只杯子塞进他手里,斟满酒,“送我自己。”】
【酒是寻常的烧春,烈而糙,滚过喉咙,烧起一团辣意,直抵胸腔。】
【两人默默对饮了一杯,沉默比秋风更喧嚣。】
【知己好友,无需多言。】
【只有以诗相送。】
【《别元九》】
【零落桐叶雨,萧条槿花风。】
【悠悠早秋意,生此幽闲中。】
【况与故人别,中怀正无悰。】
【勿云不相送,心到青门东。】
【相知岂在多,但问同不同。】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这首诗叫做《别元九后咏所怀》,是白居易送完回到家才写的,这里稍微改了一下。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这一句曾经是作者菌失恋时候的个性签名,那时候在西安蹲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