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初授拾遗(1 / 1)

第四百九十六章,初授拾遗

教授把《长恨歌》整体翻译了一遍,翻译过后,书友们的讨论依旧很是热烈。

对于诗中的一些句子,拍案叫绝。

然后又把小说中大概讲述的历史,和这首诗做对比,讨论了不少。

韩复来再没看这些评论。

继续写小说吧。

【白居易的《观刈麦》并没有在长安掀起什么风浪影响,但这首《长恨歌》,却是风靡长安。】

【此诗一出,立即轰动长安,上至公卿,下至童子,都能念两句《长恨歌》,这首诗初步奠定了白居易在诗坛的地位。】

【因为白居易在盩厔任上政绩突出,更因为这首《长恨歌》】

【元和二年,秋天,白居易被招入长安,任左拾遗,兼翰林学士。】

【左拾遗,乃是从八品上的谏官,是有明确品级的职事官。】

【翰林学士,则并不是一个官职,而是个差遣。】

【白居易的官职是左拾遗,但被皇帝选中,入翰林院值班,即称为翰林学士。】

【但是,翰林学士这个无品无级的差遣,却比左拾遗这个官职要金贵的多。】

【左拾遗是门下省的谏官,而翰林学士,则是直属皇帝,在宫内的翰林院办公,是皇帝的私人秘书,甚至是皇帝的智囊团。】

【翰林学士负责起草最重要的机密诏令,如任免宰相、讨伐藩镇、册立太子等,参与最高级别的国事谋划,随时接受皇帝咨询。】

【乃是皇帝的心腹近臣,是非制度化的权力核心参与者,其权力是隐性的、巨大的。

(就和明朝的内阁差不多内阁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品级比较低的皇帝的秘书,最后慢慢才发展到辅臣宰相的地位。)

(翰林学士在唐代中后期也是“储相”之地。绝大多数宰相都曾有翰林学士的经历。这个职位也意味着进入了最高级别官职的培养序列。)

(秘书这个位置,一直都是这样,大家都懂。)

【白居易再次回到了长安,感慨万千。】

【也在这一年,白居易的好友也被升官至监察御史。】

【元白并耀,同任要职,积极参政。】

【元和三年,四月初九。】

【烛火在青瓷灯盏里摇晃。】

【白居易此时,正坐在这间属于翰林学士的值房里。】

【窗纸是新糊的,地板是新漆的,连空气都滤过了香炉里的瑞脑。】

【明日,就是他第一次朝会的日子了。】

【明日他要站的位置,离御座仅有三十步。】

【一时间,白居易感慨万千。】

【他想到了自已的父亲母亲,父亲长期在外任职,但钱粮从无短缺。母亲独自照顾他们兄弟,衣食足备,悉心教导。

【又想到了自已苦学多年,年少时的日夜,似乎历历在目。】

【又想到了周微】

【最后,印象最深的,却是在盩厔县上,田野里遇到的那个老夫人,还有那些辛勤挥洒汗水,但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老百姓们。

【自已现在做了左拾遗,谏官,不就是为了劝谏皇帝的吗!】

【不就是为了让皇帝,能真正的看清百姓的苦难,劝皇帝守正贤明的吗!】

【但白居易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他忽然想到了两位前辈——】

【陈子昂写《感遇》时,是真的登过幽州台。杜甫写“朱门酒肉臭”时,是真的亲眼见过路有冻死骨。】

【可他白居易呢?从周至的泥地里拔出脚,换上这身青袍,就敢说自已是他们的后继者吗?】

【窗外的槐树影子投在地上,枝桠嶙峋。】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那个旧木箱前,掀开了盖子。】

【三百七十九张纸笺在烛光下泛黄,像三百七十九张沉默的嘴。】

【最上面那张,记录着寡妇刘氏的案子——田被县吏强占,赴州府告状,被门卒打落了两颗牙。】

【白居易在旁边用朱笔小注:“十月廿八日复核,伤属实,田未归。”】

【这些字,能变成谏纸吗?】

【能。】

【只要他愿意,明天就可以把这张纸的内容,写成一道《请禁州县殴击诉民》的奏章。用最工整的楷书,写在最挺括的青绫纸上。】

【可然后呢?】

【政事堂会批“下所司核查”,京兆府会回文“事出有因”,最后归档在尚书省的某个架阁库里,积满灰尘。而寡妇刘氏,依然拿不回她的田。】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巨大的灯花。】

【但是,总要有人去做。】

【这正是他左拾遗的责任,也是他良心所遣,义不容辞。】

【这次没有结果,下次呢,下下次呢?】

【总有一天,会有结果的,总有那么一天】

【白居易坐回案前,摊开了纸,研好了墨。】

【拿起了笔。】

【天快亮时,他吹灭了蜡烛。】

【晨光从窗棂漫进来,照见案头那摞全新的青绫纸——第一张已经写满,是正式的《请禁州县殴击诉民》。第二张刚刚起头,标题是《论宫市之弊疏》。】

【在旁边,还有一首诗】

【远处,上朝的钟声响了。】

【白居易站起身,仔细抚平青袍上的褶皱,将左拾遗的银鱼佩正了正。】

【推开门时,四月长安的晨雾涌进来,湿润的,带着槐花将开未开的气息。】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值房里,旧木箱与新谏纸,都在光里。】

【两封奏疏的旁边,还有一张宣纸,上面是一首诗。】

【《初授拾遗》】

【奉诏登左掖,束带参朝议。】

【何言初命卑,且脱风尘吏。】

【杜甫陈子昂,才名括天地。】

【当时非不遇,尚无过斯位。】

【况予蹇薄者,宠至不自意。】

【惊近白日光,惭非青云器。】

【天子方从谏,朝廷无忌讳。】

【岂不思匪躬,适遇时无事。】

【受命已旬月,饱食随班次。】

【谏纸忽盈箱,对之终自愧。】

【在这一年的冬天,白居易终于迎来他第一个孩子。】

【在白居易焦急等待了许久之后,稳婆终于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堆着笑:“恭喜白拾遗,是位小娘子!”】

【白居易手足无措,只是看了一眼,却不敢抱这个小小的孩子。】

【最终,在稳婆的教导下,才轻轻地端起了她。】

【三十七岁的他,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孩子。算得上是老来得子了。】

【端着这个小小的孩子,那种感觉,犹如端着一团棉花,也犹如端着一座泰山。】

【屋内,杨氏躺在层层褥子里,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头发贴在颊边,看到白居易进来,对他露出一个极疲惫、极柔软的笑。】

【然后,她刚一张嘴,便红了眼眶:“老爷,是个女儿,,你,你别失望”】

【白居易走到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那手心里全是掐出来的月牙印。】

【白居易笑着说道:“她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宝贝。”】

【乳母又把孩子抱了过来。】

【那么小一团,裹在祥云纹的襁褓里,脸皱皱的,像颗还没舒展开的杏仁。】

【“取名了吗?”杨氏轻声问。】

【窗外,雪光映亮了天空。】

【白居易脑中想过无数有美好寓意的名字,最终,轻声道:“叫金銮子吧。”】

【金銮殿是天子理政之所,是天下最亮的地方。】

【他把这个光明的名字给了女儿。】

【孩子忽然哭起来,小手在空中抓挠。】

【白居易伸出食指,她便紧紧握住。】

【那力道微弱得可怜,却让他觉得,自已握住了整个摇摇欲坠的人间。】

【雪还在下。】

【远处,大明宫的晨钟响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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