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女人们则在厨房里,一边吃,一边评价:
“就是,这蘑菇真鲜灵,白面馒头也倍儿香!”
“哎呀,林知青可真能耐,竟然一口气采摘到这么多山葡萄、都柿,这些娃娃都抢着吃呢,可喜欢了!”
一时间,暮色降临,院子里能看到奔跑嬉闹的大群小孩子,互相劝酒的几个大叔,空气中飘荡着饭菜香、酒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打开了话匣子,从庄稼收成聊到了小日子、美帝国,一阵瞎聊胡侃,吃得十分尽兴。
几个小屁孩吃饱喝足,手里攥着白面馒头,兜里揣满山葡萄、都柿等野果,互相追逐打闹,院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这场热热闹闹的晚宴,才画上了句号。
等散场的时候,村支书、大队长、几个大老爷们,都喝得脸膛红通通的,一个个十分高兴。
至于林宇辰嘛,也就意思了一下,假模假样地稍微喝了两杯,其他全部进了随身大仓库里,倒不是酒量不行,主要是心疼白酒,不想浪费。
吃完晚饭,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等妇女,也帮着收拾锅碗瓢盆,在院子里打扫整理。
林宇辰笑容满脸,将几个大老爷们亲自送出了门。
临出门前,还给几个小屁孩,每人塞一大把山葡萄、都柿,让一个个娃子乐得找不着北,嘴很甜地围着打转,“林大哥”、“林叔叔”地叫个不停。
“唉,不容易啊,终于搞定了。”
等将所有老少爷们送出门,林宇辰终于松了口气。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今天自己这一顿晚饭,在这个时代可谓超级豪华,是难得的丰盛大餐,让众人吃得满嘴流油,趁兴而归。
以后遇到啥事,不管是村支书、大队长,还是邻里邻居,几个大妈大婶,先不说帮啥忙,总不会落井下石,给我添堵不是?
以后几年,估计都要在三岔河生产大队混,多多与社员处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就这么一顿丰盛晚餐,保守估计,最少花掉了十块钱左右,这还不算自己采摘的野果、野菜、蘑菇等物。
哎呀,想想就心疼啊!
林宇辰摇头叹息,将最后一个微醺的客人送走,转身就看到张若楠三女还站着没走,一个个眸中充满羡慕。
院子里很安静,门口只有煤油灯的微弱光晕。
月光如水,洒在刚平整好的院子里。
“你们仨还不赶紧回去?再晚点,估计就有人说闲话了。”
林宇辰笑了笑,捉狭地眨巴眼睛。
“嘁,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老娘撕烂他的嘴!”
郑敏性子还有点虎,双手叉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唉,你今天就能搬出来住,真是太让人羡慕了!这小院多好,安静自在,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哪象我,每次一下工,都要听那帮人磨牙打鼾、争争吵吵。”
“而且,她们很喜欢背后议论别人是非。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要掐架,简直烦死了!”
“就是!”
陈春燕眸子亮晶晶的,接过话头,吐了吐舌头,脆生生道:
“这儿晚上安安静静的,不用在知青点的屋子里,十多个人一起挤大通铺,太舒服了!”
“确实,我挺喜欢这个小院的。”
“刚才我还跟她俩说,要是能租一个这样的小院,下工回来能自己煮碗热汤,冬天在屋里烤火看书,想想就惬意。”
张若楠也很赞同,指尖绞动两条大麻花辫的辫梢,眸子亮闪闪的,期待道:
“你这不用去挑水,就能在井边洗洗衣服,自己还能在院里种小葱、白菜之类。我们真羡慕你,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
“羡慕啥啊,附近其实还有几套不错的荒废院子。你们多请几个社员,好好修缮一下,也能入住。”
林宇辰不以为意,低头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再过几天,新一批知青估计就要抵达了。修缮荒废小院,也要不少时间,如果真想单独搬出来,我建议你们早做决定。”
“宇辰哥,那我们回去了!”
“明天见!”
郑敏、张若楠三女嘻嘻一笑,当即打了声招呼,恋恋不舍地往门口走。
此时此刻,她们心里打算搬出来单独住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这一边,林宇辰新租借的院子热热闹闹,诸多宾客吃得趁兴而归,酒足饭饱。
而另一边的知青小院,等吃饱喝足的刘红兵、陈丽娟跨进院门,一个个男女知青都表情古怪,心里满是羡慕眼红。
不过,两人毕竟是知青队长,有一定威信,众人尽管心里发牢骚,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刘红兵也知道众人的小心思,全当做没看见,与陈丽娟打了声招呼,各自匆匆返回宿舍。
夜色昏沉。
院子里,一二十个男女知青正围着吃晚饭,等刘红兵两人进屋,众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心中颇有怨气,很不服气,觉得凭啥自己没被邀请过去?
须知,手里的黑窝窝头粗糙拉嗓子,碗里的高粱米饭粒硬得硌牙,很难咽下去,这与方才远远飘来的浓郁肉香味,形成了残酷对比。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个身影有说有笑,正是刚返回的张若楠三女,她们叽叽喳喳,脸上还带着吃饱后的满足红晕。
霎时间,一二十个男女知青齐齐扭头。
他们啃着冷硬的黑窝头,等瞧见三女嘴角还带着油光,身上似乎挟着浓郁的肉菜香味,一个个目光瞬间黏了过去,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一个个十分眼红,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咋了?”
当张若楠、郑敏三女推门而入后,不由一愣,眼见不少人正啃着黑窝窝头,用奇怪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们,只觉心里发毛。
院子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像钉子一般钉在她们身上,目光里没有欢迎,只有赤裸裸的审视、羡慕、眼红。
“哟,这是谁回来了?咋样,三位大小姐,林少爷那边的席面,是不是顿顿有肉,比咱们这的猪食强多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正是与林宇辰不对付的冯立群。
他油头粉面的,故意涂了雪花膏,将身上的淡淡粪臭味掩盖,靠在门框上剔牙,斜眼看着三女,明显想拱火,大声嚷嚷道:
“林知青确实会挑人,专挑会来事的请,咱们这些下里巴人,只怕不入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