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0年冬,魏王曹丕受汉禅,即皇帝位,定国号大魏,改元黄初。】
【十月末,献帝刘协于繁阳筑禅让台,亲奉传国玉玺及绶带于曹丕。】
【曹丕依古制三辞而后受之,登坛告天,承继大统。】
【翌月,奉汉帝为山阳公,行汉正朔,建都山阳浊鹿城。】
【至此,享国一百九十五载,传十二帝之大汉,国祚终绝。】
天幕之上。
浊鹿城外。
一座高坛巍然耸立。
坛中烈火升腾,一封诏书被投入火中,倾刻间化为飞灰,随风四散。
【公元221年夏四月丙午,刘备于成都武担山南即皇帝位,是为汉昭烈帝。】
【承续炎汉国统,国号仍为“汉”,改元章武。】
【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董允、费祎等分任要职。】
【立宗庙,夹祭高皇帝以下历代先祖。】
【同年五月,立吴氏为皇后,子刘禅为皇太子,定国本。】
大汉,景帝时期刘启望着着天幕上“汉昭烈帝”四字,眉头紧锁。
“昭烈————此谥————”
一旁的窦太后温声问道:“皇帝,这昭烈”可算美谥?与孝昭皇帝可有关联?”
刘启轻叹一声,揉了揉额角:“据《谥法》,容仪恭美曰昭,有功安民曰烈,确是上谥无疑。”
窦太后微微点头:“既得美谥,想来这刘备应是延续了汉祚?”
刘启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衣袖垂落,神色疲惫。
他仰头望着殿梁,整个人透着前所未有的空虚。
窦太后鲜少见儿子这般失态,正想开口,就听刘启低沉道:“朕方才想明白了。”
“天幕展现至此,从未提及还于旧都”。”
“只怕这刘备————终究未能克复中原。”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无力。
窦太后看着一向沉稳的儿子如此消沉,温言劝慰:“纵然刘备功业未竟,不是还有子嗣继承大业么?”
刘启眼中募地闪过亮光!
猛地直起身来!
“母后说得是!父业子承,又岂是唯有开疆高祖才为英主!”
“朕承先帝基业,不也守得海内清平!”
“那刘禅既得美谥之父教导,必非凡品!”
窦太后看着重新振作的儿子,眼底泛起笑意。
自家皇帝这点最好从不沉溺颓唐,总能重拾信心。
刘启越想越觉得壑然开朗。
“曹氏篡逆,名不正言不顺,此时正是收复关中的良机!”
“我大汉立国百年,关中父老岂会不思念大汉?”
“若刘备此刻挥师北上,即便不能势如破竹,也足以震动中原!”
“尚有可为!尚有可为啊!”
说到激动处,刘启起身整理冠服,朝着天幕拱手:“此诚天命所示!”
“东连孙吴,北诛国贼!”
“这不就是转机么!这不正是希望所在!”
“关中要地,得之可得天下!”
“玄德!切莫错失此番良机!”
天幕中。
张飞攥紧双拳,悲痛嘶吼:“大哥!二哥的头颅还悬在东吴城头!你在这里穿着龙袍做甚!
”
刘备跟跄后退,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大哥今日做了皇帝,早忘了桃园结誓之盟。”
“二哥之仇,为何不报?”
刘备拉过张飞的手。
“三弟啊————”
“三弟,群臣阻谏,未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张飞突然单膝跪地,眼中只剩满满的悲怆:“若陛下不肯发兵,臣拼着一死,定与二哥报仇!”
“此仇不报,臣,宁死不见陛下!”
“三弟!”
“兄与弟同往!”
刘备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垂十二玉旒,立于丹陛之上,声音沉痛:“自黄巾乱起,朕与云长结为兄弟,誓同生死。”
“今二弟遭东吴暗算,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能手刃仇敌,朕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双目灼灼:“朕决意亲率大军。”
“踏平江东,生擒孙权,以慰云长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诸葛亮快步出列,躬身劝谏:“陛下三思!”
“今曹丕篡汉,天下共愤,此乃国仇。”
“当先取关中,据渭水之险,则关东义士必望风归附。”
“若舍魏伐吴,恐成骑虎之势。”
“望陛下明鉴。”
诸葛亮长揖及地,言辞恳切。
刘备目光扫过群臣,切齿道:“孙权害我二弟,糜芳、傅士仁皆为其爪牙!”
“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卿为何阻拦?”
诸葛亮抬头,神色焦急:“私仇虽重,岂可因私废公?愿陛下以社稷为重!”
刘备环视殿内,悲声道:“若不能为弟报仇”
“纵有万里江山,于朕何益!”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传令三军,即刻东征!”
大汉,高祖时期。
“糊涂!何其糊涂!”
刘邦猛地从席上跃起,酒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诸葛亮说得在理!你倒是听啊!”
“关云长既已殉国,当以江山为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天下未定,岂能意气用事!”
吕雉冷眼旁观,唇角勾起讥销:“真真是你的血脉,这般象你。”
刘邦一时语塞。
吕雉仰首望天,语气忽然缥缈:“这刘备倒与你不同。”
“四百年大汉,竟出了个真性情的皇帝。”
“刘邦,他比你更象游侠,更配得上英雄二字。”
刘邦骤然转身,帝王威压如山倾泻:“英雄?为帝者要什么英雄!”
“且看结局便是。”
这次吕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论胜败,他都没辱没高祖威名。”
“昭烈二字,恰如其分。”
“你不是总说,此生最羡信陵君么?”
刘邦沉默伫立。
吕雉伸手握住他颤斗的手,引他落座:“送这孩子一程吧。”
“希望尚在不是还有刘禅么?”
“6
”
二人相顾无言。
他们都明白,盛怒出征,只怕是凶多吉少。
但吕雉更懂刘邦为何失态——
他在这后世子孙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仗剑天涯的游侠;
那个一诺千金的豪杰;
那个他永远成为不了的魏无忌。
就象刘彻凝视霍去病时,看见的是自己永远追不上的少年意气。
那都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