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所谓的千古一帝之名,为了超越父辈的执念,也为了大隋的万世根基,高句丽必须亡!】
天幕之上,整个大隋都都被动员了起来。
杨广身着甲胄,坐镇军中,只杀高句丽而去。
旌旗千里,刀枪如林,尘土蔽日,百万雄师!
这支杀伐之师,从大隋腹地,一直绵延到辽东,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纳入自己的版图。
这种力量,足够让世人绝望。
然,第一次东征的结果,却狠狠刺痛了所有人。
因指挥不当,各路大军如无头苍蝇。
因后勤不当,前线将士忍饥挨饿好几日。
本该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大捷,最后却变成了惨绝人寰的溃败。
无数大隋的好男人,没有死在战场与敌人的搏杀之中。
却是在返回家乡的路上,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辽东的皑皑白雪,将倒下的将士缓缓复盖。
洁白无瑕的大雪,复盖了尸积如山、血流漂杵的地域。
无数皑皑白骨,最后葬身异国他乡,任由风雪压盖,野兽啃食。
三次东征,皆是如此。
天幕中的视野骤然拉升,直至没入云海。
昔日令四方部族归附、万邦来朝的广袤隋土,如今已化作满目疮痍的长卷。
因三征高句丽那深不见底的消耗,国库早已荡然无存。
为开凿那条福泽后世却祸及当代的大运河,民力已然耗尽。
那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国运之树,内里根系早被无尽的怨怼与绝望侵蚀,只剩腐朽残躯。
“轰隆!”
瓦岗之地骤然腾起烽烟,火焰并非明黄,而是浸染着反叛与杀戮的血色。
随即,河北、江南、关中……
零星火种倾刻燃成燎原烈火。
窦建德、李密、杜伏威……
一个个名字接连浮现在疆域图上。
每个名字背后,皆是成千上万被逼至绝境的黎民。
他们弃农具而执兵戈,汇聚成颠复王朝的洪流。
天下,陷入彻底的动荡。
烽火四起,大地似在哀鸣。
穿越重重硝烟,越过千山万水,天幕视野最终定格在依然笙歌鼎沸的江都行宫。
此地嗅不到半分血腥。
空气中浮动的,是龙涎香奢靡的甜腻,是美酒沉淀的醇厚,还有宫娥佳丽身上缭绕的醉人脂粉香气。
大殿的最中央,正是大隋最后的天子,隋炀帝——杨广!
“朕自登基以来,掘长壑,筑长城,营东都,开运河,贯通南北。朕兴佛,办道,倡儒,开科。”
“朕北御突厥,精通西域,朕通使海洋,交通文化,万国来朝!”
“朕没有食言啊,可这些天下的贱民,为何反朕?”
“朕让他们活,给他们饭吃,可他们却反朕!”
当有大臣拔刀向前:
“普天同怨,何止一人!”
杨广双手抱胸,不屑一顾:
“武夫造反也就罢了,一个穷酸腐儒也配舞刀弄杖,给我滚下去!”
明知难逃一死,杨广却依旧面不改色。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怎可刀剑加身,身首异处不合帝王之仪。”
将胡须、发簪整理好后,杨广悬于朝堂之上,徒留一句声乱笑。
“自门而入,自窗而窥者,一望之下,顿生苍穹豪迈之感,妙合画里,朕万古圣王,理当如此!”
……
大隋。
朝中众人看着天幕几年内就干了百年大计的杨广,纷纷面面相觑。
你说他做的对吗?
从王朝发展的角度看,很对。
但是……
这事情不是这么做的啊!
杨坚脸色铁青。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
在杨广的脑海里,只有大隋的恢宏景象,压根没有百姓的概念!
从大一统的角度来看,他所想所为已是满分答卷。
可他唯独没有考虑百姓。
这种程度的徭役,底层的百姓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
……
大汉,汉武帝。
“砰!”
本就恼怒不堪的刘彻,此时杀伐之气更重。
“嗟尔小国!不但不摇尾乞怜,还敢犯我华夏疆土!”
刘彻双眼通红:
“亡种灭族,方消……”
话还没全部说出口,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画卷里的那一个个小黑点。
他愣住了。
这一刻,刘彻他竟然理解了他的父亲——汉景帝。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穷兵黩武对于底层百姓意味着什么。
愣了一下。
刘彻瞬间将这些杂念扔出去。
他是汉族大帝!
胆敢有人挑衅华夏,那就得死!
……
汉末,蜀国。
“这人有病。”
张飞美滋滋地吃了一口滚烫的油酥。
刘备奇怪的看着他。
“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啥?他真的有病啊!”
张飞被刘备看的难受,将手中瓷碗一推,嘟囔道:
“他有秦皇汉武病。”
……
大明,漠北。
黄沙漫天,旌旗蔽日。
朱棣勒马立于高岗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身后是连绵不绝的明军大营,十万将士,铁甲如潮,夕阳下闪铄着冷冽的光芒。
朱瞻基看着天幕上的惨状,声音不解:“隋炀帝为何如此执迷不悟?高句丽不过弹丸之地,值得倾尽国力,三征而不悔吗?”
朱棣望着天幕,目光深邃:“隋炀帝没错。”
朱瞻基震惊地看着祖父:“可他一意孤行,耗尽国力,导致天下大乱,隋朝二世而亡啊!”
“他错在方式,而非目的。”
朱棣下马,走到孙子身前,望着依然在播放隋亡景象的天幕。
“高句丽非普通蛮夷,他们有自己的文本、制度、文明。
这样的国家,一旦强盛起来,必成华夏心腹大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爷爷认为,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是正确的决策?”
“正确,但执行愚蠢。”朱棣转身,眼中闪铄着锐利的光芒。
“他不把百姓当人,不顾民力,不惜民命。治国如同驭马,不知马之疲乏,终将被马掀翻在地。”
风声呼啸,天幕上的画面已转为高句丽人在隋亡后的庆祝场景。
朱瞻基沉思良久,突然抬头:
“爷爷,您拼了命地北征漠北,也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蒙古人虽已分裂,但仍有一套完整的文明,若不彻底击溃,迟早会卷土重来?”
朱棣凝视着孙儿年轻的脸庞,缓缓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
“也是,也不是。”
老皇帝走回军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手有些微颤:
“爷爷北征,确实因为蒙古人虽败,但其文明未灭,仍有复兴之机。一旦他们出现一位雄主,便能重新统一各部,南下牧马。”
朱瞻基专注地听着,却发现祖父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那另一部分原因呢?”
朱棣沉默良久,帐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也许,是为了赎罪。”
……
“豁,这劲儿是真大!”
宁安疯狂的打着哈欠,眼皮已经在止不住的打架。
但他强行忍住睡过去的念头,抬手将下一个视频发了出去。
“时间还不够,时间还不够……”
……
嗡——
天幕再次光芒大放,近现代的楷书缓缓浮现。
【非顺位继承君王第六名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