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龙钮、蓝田玉质、印文古朴遒劲,与史料记载分毫不差!”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此刻,宁安望着手中小印,口干舌燥,心如擂鼓。
手上仿若有千金之重。
任何一个华夏子孙,都不会怀疑这八个字的含金量。
当年嬴政一统六国,威加海内,号为大秦始皇帝。
取和田宝玉制成传国玉玺,意为皇权神授,望其传至千秋万代。
历代君王,都无不将其视为君权之上、九州一统的至宝。
奈何战火纷乱、几经转手,竟落得下落不明。
华夏史上最痛心的遗撼,莫过于此。
如今传国玉玺,竟在他手上失而复得。
“刚才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宁安的内心近乎是咆哮,炽热的目光近乎贪婪。
这可是传国玉玺,男人最大的浪漫啊!
“那可是始皇,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
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从这方小印上离开过,一直在不自觉吞咽口水。
“一个胡亥的视频就有这么丰厚的奖励,下一个……得整个更大的!”
宁安忍痛扯回贪婪的目光,毅然将原本的视频顺序进行更换。
“世人都说汉武大帝文治武功,是千古一帝的典范,样样都拔尖。”
“那咱们就来盘一下,这位完美帝王身上,唯一且最大的黑点!”
宁安的脸上露出期待,同时也有一丝决绝。
如果还有机会与迷人的老祖宗见面,他一定、一定…
让倭患,亡于大秦!!!
……
大汉,元狩四年。
一个硬朗的背影,不断在一副舆图前激动往返。
舆图之侧,一排排青铜仙鹤或垂首,或侧目展翅。
殿宇之内立柱漆红,紫帐联袂,石转厚重。
“寇可往,我亦可往!”
刘彻不断翻看前线传回的捷报,内心逐渐膨胀下来。
“封狼居胥,饮马翰海!”
“漠北以南,再无王庭!”
刘彻看到这里,想象着自己百年之后可以向曾祖父自豪眩耀,简直从头发丝爽到了脚后跟,
他举起酒樽,看着心腹爱臣们愉悦道:“众爱卿,岂不当浮一大白!”
“恭贺陛下,恭贺大汉!”
望着一片花团锦簇的大汉,刘彻只觉得飘飘然。
“外无敌寇,内有良辰,更有太子刚勇贤良,我大汉,壮哉!”
李蔡、江充等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之间,君臣和睦,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关于秦朝的画面逐渐散去,金光再次凝练。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刘彻也是孤傲地望向天幕,想看看这次会是谁上榜。
伴随着宏大的背景音,一道激昂的声音传出,如春雷炸响。
鎏金大字,骤然浮现。
【非顺位继承君王第九名——汉昭帝,刘弗陵!】
“刘弗陵?莫非是我大汉子孙?”
望着天幕上并不认识的人,年仅中年的刘彻颇为好奇。
反正不认识,刘彻也并不放在心上,继续和群臣其乐融融。
……
天幕继续播放。
【汉武帝正当壮年,他的太子出生了,但这却是刘据的不幸。】
【汉武帝日薄西山时,太子刘据正是身强力壮,他能清楚感受到生命在腐朽的躯干里不断流失。】
【狮王老迈,年轻的狮王就会挑衅他的权威,取而代之。】
【刘彻也不免生出了恐惧——他会不会被儿子夺走权柄?】
【在你拥有造反能力的时候,你怎么想的就已经不重要了,强大,就是原罪。】
【将领如此,儿子,也同样如此。】
……
“原罪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信释然一笑。
这一刻,他想起了潍水、想起了陈仓、想起了垓下。
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
直到——
砰!
看着冲进来的甲兵,他平静地起身抚平衣袖褶皱。
“走吧。”
他说。
……
“嗡!”
刘彻只觉如坠冰窟,肩膀微微踏垮,支撑身体的力气被全部冲空。
他猛然转过头,仿若一头愤怒的雄狮在扫视他的领地。
而一旁的刘据,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
刘据身子不自觉微微颤斗,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整个未央宫,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满脸惊骇地望着天幕,视线扫过刘彻和刘据,最后皆是惶惶不安的垂首。
刘彻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中怒火熊熊,气极反笑:
“好,好的很啊!”
刘彻看向群臣,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雄图未竟,锐气正盛,朕以铁血定邦、以明断安社稷,何来晚年贪权之说?”
“刘据乃朕嫡子,储君之选,朕寄望深切!”
“岂会如此,岂会如此!!!”
然而,天幕压根不会理会他,冷冷的继续播放着。
【武有六子,弗陵其季也,本与社稷之位无涉。值戾太子据反诛,二兄坐累被废,馀二人,一愚顽无智,一失怙于上。】
【世事难料,弗陵非嫡非长,反懵懂之间践祚为君。】
“好,好!!!”
在看到造反二字后,刘彻再也控制不住,暴怒声响彻大殿。
刚才还意气风发、雄才伟略的汉武大帝,在诸位臣子面前。
他,彻底红温了!
……
正匆匆赶来的卫子夫,心尖一酸,终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那可是她自己的儿子!
他也当真是心狠手辣至极!
卫子夫嘴角溢出苦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儿无错,错在刘彻!
下一刻,她就控制好所有情绪,再度成为那个处变不惊的大汉皇后。
她是立法确立、名正言顺的大汉皇后!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何况如今卫青、去病军功正盛,她一定能给自己的儿子挣出一条活路来!
……
“畜生!!!”
刘彻的怒喝声中,既有难以抑制的愤怒,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释怀。
不是他贪权,是太子谋反,他一切都是为大汉!
“父皇,儿徨恐,徨恐!”
刘据毫不尤豫,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声连绵不绝。
他虽还年幼,却没有解释,也不屑去解释。
这天幕呈现的虽是后来之事,现世并未发生。
可扪心自问,如果真到了父子相疑那一步,他定然毫不尤豫起兵。
他太了解他的父亲了,此时他任何的辩解会成为射向他的利箭。
“甲士!”
刘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看着这个逆贼!
让他跪着!看着!
看着他是想如何毁掉我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