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杏眼，此刻虽含着泪光与幽怨，却依然灵动非凡。开扇形的双眼皮自然地放大了双眼，使得眼眸格外有神。
内眼角偏尖，带着一丝锐利，眼尾却自然微垂，天生便自带一种楚楚可怜，引人呵护的气质。
这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能将千般情绪，万种风情都蕴含其中，不愧是曾经的戏曲名伶。
而最吸引高东旭的，却是她那如同樱桃般小巧饱满的朱唇。
唇形优美，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与她白淅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微微张口时，可见其内又白又整齐的贝齿，真正是古语所云的“唇红齿白”，散发着一种诱人采撷的魅力，让人不由得心生一亲芳泽的冲动。
薛道薇被高东旭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看得有些羞窘，苍白的脸颊似乎都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红晕。
她楚楚可怜地哀怨颤声道：“世事沧桑，白云苍狗。后悔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过往如烟，奴家。。。奴家只是感谢高人，是您驱散了蒙蔽奴家灵智的怨恨戾气，让奴家得以重新恢复意识，不再浑噩杀戮，为祸人间。”
说着，她再次双手叠在身前，姿态优美地屈膝，盈盈下拜，语气显得真诚而柔顺。
然而，高东旭只是淡然一笑，心中并无多少波动。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会轻易相信一个刚刚还凶戾无比，此刻虽看似温顺却并未完全收服的诡异的任何话语。
“鬼话连篇”这四个字，自古流传，绝非无的放矢。她的顺从，更多是源于绝对的力量压制和魂器被控的无奈。
“我本可以一劳永逸，直接催动鬼玺，将你彻底灭杀，或者让麾下鬼将把你分而食之，以绝后患。”
高东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不过，看在你如今已然恢复记忆，灵智清醒，不再只知道杀戮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微微俯身，戏谑的目光落在薛道薇低垂的头顶，“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一只鬼仆吧。听我号令，为我所用。”
“。。。”薛道薇娇躯明显一颤，宽大衣袖中虚幻的双手悄然握紧，沉默了下去。
做鬼仆，意味着失去自由，生死皆系于主人一念，这对于曾经心高气傲的名伶，对于积累了数百年怨气的厉鬼而言，绝非轻易能够接受的命运。
“怎么？不愿意？”高东旭冷笑一声，手中的绢扇再次抬起，用扇骨不容抗拒地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迫使她看着自己冰冷而戏谑的眼睛。
“还是说，你更想体验一下魂飞魄散，彻底归于虚无的滋味？”
对视上高东旭那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薛道薇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与侥幸也彻底熄灭，化作一声无声的哀叹。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生存，还是毁灭？答案显而易见。
“。。。奴家，愿意。”她闭上眼，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的凄婉与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屈辱。
“感谢主人。。。收留。”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很好。”高东旭脸上恢复了一丝淡笑，似乎对她的识时务颇为满意。
他的左手一翻，一柄闪铄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没有丝毫迟疑，他用匕首锋利的刃尖在食指指腹扎了下，殷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他运转灵力，逼出更多的鲜血，同时分出一缕细微的神识，混合着精纯的灵气，融入那几滴悬浮在指尖，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血珠之中。
这是他从网上一些流传颇广的茅山驱鬼术，以及一些道家典籍上学来的契约之法，虽非什么不传之秘，但效果直接霸道。
一旦鬼物自愿或被迫吸收此血，契约便成，其魂体内核便会打上施术者的烙印，从此忠心不二，难以背叛。
他将那混合了灵气与神识的指尖血，送到了薛道薇的面前。那血液中蕴含的阳刚生机与神识力量，对魂体而言既是一种诱惑，也是一种巨大的压迫。
薛道薇的瞳孔猛地一缩，宽大袍袖中虚幻的双手再次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她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血液，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这血一旦服下，就真的再无回头路了，将彻底成为对方的奴仆，永世不得超脱。
“有什么问题吗？”高东旭继续用那戏谑的语气问道，眼神却渐渐转冷，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薛道薇的魂体之上。
“。。。没，没有—”在那越来越强的压力下，薛道薇最终认命般地颤声回道。
她楚楚可怜地，缓缓张开了那诱人的樱唇，闭上眼睛，如同接受最终的审判般，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一丝对“存在”本身的贪恋，轻轻含住指尖，将那滴蕴含着契约之力的血液咽了下去。
血液入喉，并非实体的触感，而是一股灼热的，带着强烈印记的力量瞬间融入她的魂体内核！
“呃啊——！”
薛道薇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宇间骤然扭曲！整个虚幻的魂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体内穿刺，又象是灵魂被强行打上烙印。她蜷缩起身子，周身阴气紊乱波动，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高东旭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这个过程是必要的，是确保掌控的关键。
大约过了二十几秒，薛道薇魂体的颤斗才渐渐平息下来。她重新站直身体，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但眉宇之间，原本光洁的额心，却多了一点米粒大小，殷红如血的朱砂痣。那正是契约成立的标志—奴印。
看着那枚鲜艳的奴印，高东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真心的微笑。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空手，轻轻托起了薛道薇那冰凉细腻的下巴。指尖传来的魂体触感，虽然冰冷，却异常真实。
薛道薇娇羞地垂下眼睑，苍白的脸颊上似乎真的浮起一抹淡红，不敢与高东旭那带着灸热与占有欲的目光对视。
她自然明白这位新主人话语中潜藏的意味，以及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欲望。
然而，高东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一双美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高东旭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下巴肌肤，笑道，“过几日，待我准备妥当，便为你开光，助你化虚为实。届时，你便可重新拥有真实的触感，品尝人间五味，感受冷暖交替。。。甚至，恢复部分生前的五感体验。”
化虚为实！恢复五感！
这对一个沉沦数百年，早已习惯了虚无与冰冷的鬼魂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恩赐与诱惑！
这意味着她将不再是浑噩的幽灵，而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重生”，能够再次真切地“活着”！
“真。。。真的可以吗？”薛道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斗不已，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对“真实”的渴望，彻底压过了之前的屈辱与哀怨。
“自然是真的。”高东旭肯定地点头，笑容中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只要你乖乖听话，尽心服侍，让我满意，这一切，皆有可能。你不仅可以摆脱虚无的魂体，甚至可以重新在人间行走。”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打一巴掌，给一颗远超期望的甜枣，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忠诚与动力。
薛道薇闻言，再无疑虑，激动得魂体都在微微发光。她立刻后退半步，以一种无比郑重，无比虔诚的姿态，再次屈膝侧蹲，深深下拜，声音哽咽却坚定。
“奴家薛道薇，此生此世，唯主人命是从！必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这一次的跪拜，少了几分被迫的屈从，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效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