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堡所有人都瘦了,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毅。
林泽天站在城头,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亡灵营地。
已经第十八天了,距离孙将军所说的二十天期限,只剩下最后两天。
这两天,将是最危险,也最考验人心的时刻。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气息,越来越浓。
德古拉,在等什么?
他一定在等。
冈瓦纳大陆,圣罗克然魔法王国与矮人王国交界的天空之上。
时间,第十九天,清晨。
二十个如同山脉般的巨大阴影,正以一种与它们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划破云海,朝着南岭堡的方向高速飞行。
这就是“夸蛾”级空中战艇,是整个大秦岭工业实力的最高结晶,是易天为南岭堡之战,准备的最终翻盘底牌。
“报告总督!舰队已进入圣罗克然魔法王国领空!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其东部边境。”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浮空法阵工作稳定,魔力回路运转正常!”
在一号旗舰“蜀山”号的舰桥内,舰长林海涛少将放下通讯器,向站在巨大电子屏幕前的易天汇报道。
林海涛少将早在冈瓦纳世界发现之初,就与易天有过合作,作为第一批参与到天渊计划当中的高级将领,仕途之路一路平坦。
去年上头打算在大秦岭组建海军舰队之后,他便自告奋勇前往大秦岭,放弃了即将晋升的少将军衔。
来到大秦岭之后,易天没有亏待他,向张老申请让他完成少将晋升,让其负责组建大秦岭驱逐舰舰队。
军衔得到提升自然是好事,但是让林少将很是不满的是他的船都在船台上躺着。
好不容易通过拆解弄过来的几条船,还被曾经的顶头上司齐水淼少将给征用了。
好不容易等到总督回来,想要找总督大人商量商量舰队组建的事情,结果被易天留下负责组建夸蛾战艇编队组建事宜。
林海涛少将得知夸蛾战艇的改造方案之后,当即大感兴趣。
天上飞的战艇,拥有远超飞机的火力和防护能力,不逊色于中型舰艇的载重能力,这可比驱逐舰队带劲多了!
毫不犹豫答应了易天的邀请,正式成为了夸蛾战艇编队的最高指挥官,率领着第一批20艘战艇一同出征。
听到林少将的汇报,易天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电子屏幕。
他看着那个代表着南岭堡的、已经被无数红色光点包围的蓝色坐标,眼神深邃。
“告诉林泽天了没有?”
“联系不上。”林少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南岭堡上空的魔法干扰力场太强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信号,是在十三天前。他们说……弹药已经告急。”
舰桥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过去的十三天,对于铁拳旅和所有盟友来说,每一分每一秒,恐怕都是在地狱中煎熬。
“他们会撑住的。”易天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我了解林泽天,我也相信大秦岭的战士。”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王长空教授。
这位为了夸蛾战艇改造,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总工程师,此刻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老王,我们的‘快递’,都打包好了吗?”易天笑着问道。
“哼,何止是打包好了。”王长空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技术宅”独有的、疯狂而又自信的微笑。
“这次,我们给南岭堡送去的,可不止是弹药和补给。”
“我把研究院最新研发的几款‘大家伙’,也一并塞进去了。保证让那些亡灵,体验一把什么叫真理的口径!”
“那就好。”易天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命令舰队,保持最高巡航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
然而,就在此时,舰桥内,响起了刺耳的雷达警报声。
“报告!前方高能反应!侦测到大量高速飞行的魔法生物单位,正在向我方舰队靠近!数量超过三百!”
圣罗克然魔法王国,西部边境,鹰愁崖哨站。
“关于‘大秦岭’势力借道一事,经王国最高议会初步讨论,认为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责令西部边境守备军,密切监视其动向,在议会未有明确指令前,不得允许其入境,亦不得主动发生冲突。”
“放他娘的狗屁!”帕拉米尔子爵,这位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帮坐在王都温暖城堡里的老爷们,说得倒是轻巧!‘不得入境’又‘不得冲突’?”
“当那帮开着会飞的铁疙瘩的异乡人,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吗?”
早在十几天前,他就收到了来自大秦岭的“外交照会”。
那份照会写得极其客气,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我们要从你家门口路过,去救我们的朋友,麻烦让个道,谢谢。
帕拉米尔当时就把这份照会,连同自己的最高等级警报,一同发往了王都。
结果,十几天过去了,王都那帮官僚,除了成立了七八个“应急处理委员会”和“跨部门协调小组”之外,连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现在,人家已经到家门口了!
“大人!他们来了!”一名年轻的飞马骑士,神色慌张地冲进了指挥室。
帕拉米尔深吸一口气,带上自己的头盔,快步走上了哨站的了望台。
当他看到天边那二十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时,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山!是二十座会飞的、由钢铁铸就的山!
它们无声地悬浮在云层之上,暗灰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又残酷的光泽。
那种无与伦比的、碾压一切的视觉冲击力和工业暴力美学,让帕拉米尔感觉自己胯下的、身经百战的皇家狮鹫,都发出了不安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