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要塞的城墙上，出现了无数矮人重炮手。
他们没有使用传统的弩炮或者投石机，而是抬出了一根根粗大的、闪烁着魔法符文光泽的金属管子。
“为了南岭堡！开火！”
伴随着指挥官的一声怒吼，那些金属管子的尾部喷射出炽热的白烟，一团团脸盆大小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金属罐，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被抛射到了数百米外、正在废墟中艰难跋涉的奎尔军阵中。
这些金属罐在落地后并未爆炸，而是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将罐体内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甩向四面八方。
“是炼金火油！”一名见多识广的骑士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太晚了。
一名矮人火法师，站在城头，吟唱了一句简短的咒文，对着那片区域遥遥一指。
“呼——！！！”
烈焰滔天！
黑色的火油被瞬间引燃，化作一片无法被扑灭的火海。
那些粘稠的液体，附着在重甲的缝隙、盾牌的表面、士兵的披风上，疯狂地燃烧着。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钢铁被烧得通红，躲在里面的士兵，被活活地烤成了焦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撤退！快撤退！”巴赫曼骑士长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在矮人这种层出不穷的防御工事面前，非但没能提供有效的保护，反而成了一口口移动的、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最终，他们是靠着驱使数万憎恶硬生生用血肉之躯趟过了那片火海，用巨大的铁钩和锁链强行扒开了半塌的城墙，才在付出了超过五千名高阶职业者的惨重代价后，宣告攻破了这第八道要塞。
然而，当他们冲进要塞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矮人守军，早已通过地下的秘道，撤往了第九要塞。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座空城，以及数不清的、被触发式符文引爆的炼金炸弹。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那些刚刚冲进去、还未来得及欢呼的倒霉蛋们，又送回了亡灵的怀抱。
这场胜利，空洞而又苦涩。
巴赫曼看着自己仅剩不到一半的部队，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第九道要塞的地势比第八道更加险峻，天知道那群疯子一样的矮人，又准备了什么“惊喜”在等着他们。
更何况，他还亲眼看到了那些来自大秦岭的“铁罐头”是如何战斗的。
那种一炮糜烂数十米，机炮扫射如同割草的恐怖效率，让巴赫曼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时代的眼泪”。
他们的“不破之盾”，在那种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必须向国王陛下进言，这场仗，再打下去，奎尔王国就要被打光了！
亡灵天灾的指挥中军，一座由无数骸骨与扭曲的血肉搭建而成的“白骨王座”之上，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血族亲王德古拉，依旧保持着他那副优雅而高傲的姿态，轻轻摇晃着手中盛满鲜血的高脚杯。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在他的下方，奎尔王国的国王，亚历克斯，正一脸激动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完全没有了一个国王应有的体面。
“够了！德古拉亲王！我受够了！”
亚历克斯王几乎是指着德古拉的鼻子在吼，“连续四天！我的重甲王国卫队，如同消耗品一样，被你填进了那些该死的矮人要塞里！”
“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人吗？整整十万名最精锐的士兵！他们是奎尔王国的基石，不是你们亡灵天灾的炮灰！”
德古拉抿了一口杯中的鲜血，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亚历克斯，我亲爱的仆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战争，总会有牺牲。你的士兵，是为了伟大的巫妖王陛下而战死，这是他们的荣耀。”
“荣耀？！”亚历克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荣耀，是建立在我的王位稳固之上！”
“我能够坐稳这个位置，靠的是地行龙军团、装甲骑兵军团和重甲王国卫队！”
“现在，最强大的两个军团因为地形限制无法参战，我最宝贵的卫队，已经被你消耗了三分之一！”
“再打下去，等回到奎尔，那些对我阳奉阴违的领主们，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德古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正面攻坚的任务，我不会再承担了！”
亚历克斯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亡灵有的是无穷无尽的低阶炮灰，为什么不让它们去消耗矮人的防御工事？”
“让我的精锐去打头阵，这不公平！”
德古拉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无形的、源自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座。
“亚历克斯，你是在质疑我的指挥吗？”
“别忘了，是谁把你扶上王位的。没有巫妖王陛下的支持，你现在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亚历克斯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但他一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王位，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挺直了腰杆。
“我没有忘记！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王国，毁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里！”
他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总之，第九道要塞，我的人不会再往前一步了。”
“什么时候你们的亡灵大军把路趟平了，我们再谈进攻的事情！”
说完，亚历克斯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向德古拉行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骨王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德古拉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猛地将手中的高脚杯捏得粉碎，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来。
看着亚历克斯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曾几何时，这个废物王子，只配跪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
这才多长时间？
这家伙不仅拥有了英雄级战力，还有着三支强大的军队作为助力。
想要动他，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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