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口中那个“就是同学聚在一起吃个饭,顺便帮人参谋参谋”的相亲会,规格远比唐易安想象的要高。
这压根不是什么私密小聚,而是一场颇具规模的西式社交晚宴。举办地点是城中顶级的会员制西餐厅。
口甚至还有侍者核对请柬。
沈惊蛰轻车熟路地报出名字,侍者恭敬地拉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门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舒缓的现场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男士们衣冠楚楚,女士们裙裾翩翩,手持香槟,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与精致食物的混合气息。
唐易安脚步一顿,感觉像是误入了某个电影片场。这阵仗,比他送外卖时在五星级酒店门口惊鸿一瞥的上流酒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妈的,失策了”唐易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久违的、属于“外卖员唐易安”的局促感悄然冒出。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拿出点“唐少爷”的架势。
但下一秒就被这过于正式的场合逼得气势一泄,暗自嘀咕:“槽,全是戏精,老子真不习惯这套虚的!”
沈惊蛰却如鱼得水,她今晚特意打扮过,一袭简约不失设计感的小礼裙,衬得她明艳动人。
她感受到唐易安的僵硬,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笑道:“喂,易安哥哥,别怂啊!就跟在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看不顺眼的就别搭理!”
“我特么知道,但是我更喜欢街边烧烤摊啊!”
“心态!主要是心态!”沈惊蛰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往人群里带,“走走走,我带你去见我同学,她们都特别好,不用紧张!”
宴会厅的一角,沈惊蛰的几位同学已经在了。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两位女生确实如她所说,气质温婉。
她们的男伴一位是儒雅的大学讲师,另一位是略显内敛的工程师,气氛轻松融洽。
“这不是相亲吧”,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倒是有几对情侣像是刚谈不久,也有几对像是刚认识。
但大多数人,更多的还是聚在一起聊天,更像是多年的老友。
沈惊蛰道:“顺便相亲嘛,我们这些千金小姐呢,基本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与另一边相识!这里边不少家族已经内定好的,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下”
“一下下,说的好轻巧啊!”,唐易安端著酒杯,四下打量。
这倒是个结交朋友的好地方。
沈惊蛰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唐易安还是有些狐疑。
非要带自己来不可吗?
炫男友?没必要吧,沈惊蛰虽然有些小矫情,但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
正当自己纳闷,这时后方一名衣着华贵的男生走了过来。
“惊蛰”
沈惊蛰听到这个声音,嘴角浮现一丝笑容,眼神却陡然阴冷下来。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不过她立马换上一个甜美的笑容,转身看着男生,像是见到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方先生,好久不见啊!!”
男人正是方哲,沈惊蛰曾经的未婚夫,也是逃婚的对象。
方哲显然没料到沈惊蛰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唐易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阴鸷。
他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神里的算计和隐隐的戾气,让他看起来并不那么舒服。
“是好久不见。”方哲扯出一个假笑,视线在唐易安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关切”:“惊蛰,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听说你最近交了新朋友?”
他把“新朋友”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暗示意味明显。
唐易安瞬间明白了。
什么同学聚会,什么帮忙参谋,全是扯淡!沈惊蛰这小丫头片子,是拉他来找场子的!目标就是这个前未婚夫方哲!
他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这丫头,报负心还挺强。
没等沈惊蛰开口,唐易安主动回道:“我叫唐易安,惊蛰的男朋友!!”
按理来说,双方认识,应该互相握手。
但唐易安觉得对方不会跟自己握,所以懒得伸手。
“方哲!”,方哲也做了个自我介绍,他若有所思,然后故作恍然道:“我记得那天,是你骑着电动车带走的惊蛰吧”
唐易安也‘憨笑’:“我当时也是懵了,后来惊蛰跟我说是新郎把别的女生肚子搞大了,人家找上门了,太狗血了!哎?哥们你知道那个新郎叫什么名字吗?”
沈惊蛰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用手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她没想到唐易安这么损,直接装傻充愣把方哲的老底掀了,还当面问本人名字。
方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著香槟杯的手指收紧。
他死死盯着唐易安,眼神像是要杀人。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宾客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投来探究和玩味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呵呵,”方哲从牙缝里挤出两声干笑,试图维持风度,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唐先生真是幽默。不过,有些道听途说的谣言,还是不要轻信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威胁意味十足。
“哦?是谣言吗?”唐易安一脸“惊讶”,转头“无辜”地看向沈惊蛰:“那天我带惊蛰逛商场,还遇到那个女的了,据说那男的不要他了,估计以后孩子都得跟别人姓了牛逼!!”
唐易安这话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沈惊蛰逃婚的事,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清楚。
只是没想到后边还有这么狗血的剧情。
方哲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好!伶牙俐齿不过我劝你,最好离开惊蛰”
他算是把话直接说开了。
这个场子里,唐易安是新人,而他方哲不说都是自己的朋友,但大部分也都相识。
他更有种东道主的感觉。
沈惊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她上前半步,挽住唐易安的胳膊,用力的搂在自己胸前:“方哲,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易安很好,我很喜欢。”
她这话是对着方哲说的,但更像是向在场所有人宣告。
方哲的脸色更加难看:“惊蛰,你就算要气我,也不必找这么个”
“你别t自作多情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带易安来,就是找场子的!妈的我沈惊蛰,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沈惊蛰也干脆撕破脸皮,当初逃婚的事,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了。
人这一辈子,能结几次婚?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
有些事是越想越气
方哲被沈惊蛰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直白的宣战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一向在外人面前还算顾及体面的沈惊蛰会如此不留情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不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沈惊蛰!你”方哲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他环顾四周,强压着声音低吼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找个这种货色就能扳回一城?笑话!在场谁不知道他什么底细?一个送外卖的!你沈家现在也就这点眼光了?”
沈惊蛰还想说什么。
唐易安不耐烦了:“我特么是送外卖的,但老子家比你家有钱!我特么喜欢送外卖怎么了?老子的爷爷是唐啸山,不知道给你爹打电话,打听打听!!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