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自己虚无的胸口,心念一动。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波动散发开来。
“嗡——”
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复杂暗金色纹路的小巧熔炉,
凭空出现在两个灵魂小人的面前。
熔炉底部,仿佛有幽蓝色的灵魂火焰在静静燃烧,
顶部则盘旋着三色火焰的缩影,一股吞噬一切又熔炼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
离清秋的魂体剧烈地波动起来,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地……地狱熔炉!你……你竟然能将它……祭出来?!
难道它并非实体,而是……而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
或者……是你的灵魂的一部分?”
林烬的魂体微微一笑,意念中带着一丝得意和解释:
“你可以这样理解。
这尊熔炉,与我的灵魂紧密相连,它是我修炼功法的核心,
仿佛存在于一片神秘的空间之中。
只要我心念一动,便能将它召唤出来,不分地点,不分状态。
所以,虽然我们带不走实体,但我们可以先把这些东西‘喂’给我的熔炉!
出去之后,再将它‘吐’出来即可。”
离清秋被这神妙的手段彻底震撼了,她“呆呆”悬浮在空中的地狱熔炉,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传递出一道充满狂喜的意念:
“天助我们也!了此等神物,这北冥寒宫的宝藏,
岂不尽数归你……不,归我们所有了!”
林烬“点头”,不再犹豫。
他心念操控着地狱熔炉,使其缓缓飞到那些无主宝物上方。
熔炉顶部的三色火焰猛然一涨,化作一个微型的旋涡。
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发开来,下方博古架上的蛇形短剑“嗖”
化为一缕流光,被吸入熔炉之中。
那些冰晶盒中的丹药,卷轴,也接二连三地飞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熔炉。
离清秋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她虽然无法直接帮助林烬收取,
但能亲眼见证这么多宝物被收入这神异非凡的熔炉,
那种满足感和对林烬的敬佩之情也油然而生。
她“看着”的魂体专注地操控着熔炉,
那三色火焰时明时暗,将一件件宝物吞噬、炼化其杂质,
只保留最精华的部分储存起来。
“林烬,你这件本命法宝,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神妙之处,恐怕不逊色于任何上古神器!”
离清秋由衷地传递出一道意念。
林烬“分神”
“这熔炉尚在成长阶段,未来能发挥何等方式威能,连我也颇为期待。
好了,这一层的宝物也收得差不多了。”
随着最后一件闪烁着雷光的奇异金属被吸入熔炉,
整个交易楼二层变得空空荡荡,再无一件像样的宝物。
林烬操控着地狱熔炉,将其缓缓收回自己灵魂体的“体内”
那熔炉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了他小小的胸膛,消失不见。
“我们走,去三楼!”
林烬的魂体转向离清秋,传递出一道坚定的意念。
焚天塔碎片的感应,在收取了二楼这些宝物后,
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方向直指楼上。
离清秋用力“点点”头。
两个寸许高的灵魂小人,并肩飘浮在空荡荡的二楼大厅,
然后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那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那里,并没有像楼下那样强大的结界,只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暗。
径直朝着那深邃的黑暗飘去,顺利地穿透了楼板,消失不见。
当林烬与离清秋两个寸许高的灵魂小人,
小心翼翼地穿透那层通往三楼的楼板时,他们心中都捏着一把汗。
毕竟,每向上一层,都意味着更接近北冥寒宫的核心秘密,
也潜藏着更大的未知危险。
三楼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宝物,也没有令人心悸的禁制光芒。
空间比二楼更为开阔,却显得异常……生活化?
几盏造型古朴的冰晶灯镶嵌在墙壁内,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几张用万年寒铁木打造的桌椅静静地摆放在房间中央,
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冒着袅袅寒气的茶壶和几只冰玉茶杯。
整个环境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哪里像是被废弃了万年的宫殿,
倒像是一处刚刚被人打扫过的居所。
然而,真正让林烬和离清秋魂体剧震,几乎要惊呼出声的是,
在那桌旁的一张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许的青年男子,
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色长袍,面料柔软却不失华贵。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儒雅之气,
正手持一只冰玉茶杯,似乎刚刚品完一口茶,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友善的好奇,
但落在林烬和离清秋眼中,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
“活人……这里怎么可能有活人?!”
离清秋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凝固了。
北冥寒宫被封印沉入北海万丈海沟,宫中人早已死绝,这是他们早已确认的事实。
眼前这人是谁?他是如何在这被封印的宫殿内存活下来的?
是当年幸存的北冥寒宫弟子或者长老,
还是……一个比他们更强,不知为何滞留此地的绝世老怪?
林烬的魂体虽然没有离清秋那般不堪,但情况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他拼命地催动自己的灵魂之力去探查,却如同泥牛入海,
对方的气息渺如云雾,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般,
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前辈……是……是何方神圣?”
林烬努力让自己的意念传递得稳定一些,
但其中难以掩饰的惊颤,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他此刻万分后悔自己的鲁莽。
以灵魂体探索这种未知之地,风险实在太大了!
若对方稍有歹意,他们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白袍男子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放下手中的茶杯,
目光在林烬和离清秋两个小小的灵魂体上好奇地打量着,
仿佛在看两只罕见的蝴蝶。
“唔……”
“有趣,有趣。我在这里枯坐多年,今日倒是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
他这一开口,林烬和离清秋更觉毛骨悚然。
对方的声音不带任何敌意,甚至颇为悦耳,
但越是如此,越让他们觉得高深莫测,心中发毛。
“本座在此饮茶,你二人缘何闯入?”
白袍男子微笑着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为何未曾感应到你们通过楼下的毁灭结界?
莫非……你们有什么特殊的穿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