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城的百姓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片天空突然染成了血色。
赤红色的云霞如同沸腾的岩浆,从林家祖宅方向翻涌着覆盖全城。
竹筐里的紫晶葡萄滚落一地,在青石板上映出妖异的红光。
快看天上!
醉仙楼的店小二摔碎了手中的酒坛,琥珀色的琼浆顺着台阶蜿蜒成溪流。
街道上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数百上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九重云霄——
那里有九道燃烧的凤影正穿透云海,琉璃碎裂般的清啼声震得城楼旌旗猎猎作响。
当第九声凤啼撕裂云层时,醉仙楼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突然迸出蛛网裂痕。
声波如同无形的利刃划过街面,青石板缝隙间滋长出细小的赤色晶簇。
卖花妇人篮中的冰魄兰在啼声中急速枯萎,花瓣蜷曲成焦黑的灰烬。
这声音我的耳朵!
绸缎庄掌柜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孔。
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在月白锦缎上,晕染出诡异的凤凰纹路。
声波穿透结界震碎了宗祠的琉璃窗,三长老的银须突然燃起幽蓝火苗,
被他慌乱拍灭时在掌心留下焦黑的凤爪形灼痕。
林家宗祠里,三长老手中的龟甲砰然炸裂。
苍老的瞳孔映着测灵石迸发的金红色光柱,
裂纹密布的玄火鉴在供桌上剧烈震颤。
九狱炎骨出世的征兆!
大长老激动的暴喝声打断了他。
镶着炎晶石的檀木杖在地面戳出蛛网状的裂痕,
快把产房外的结界再加固三层!那些凤凰虚影会引来北域魔修!
产房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接生婆瘫坐在墙角,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她看着自己接生过三百二十八个婴孩的双手——
而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周身流转着赤金色光晕。
接生婆焦黑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向婴儿,
指尖生长出赤晶指甲,却在触及襁褓的瞬间被幽蓝火焰反噬。
她发出非人的惨嚎,整条手臂如破碎的陶器般片片剥落,
露出里面森森白骨——每根骨头上都刻满与林战护心镜相同的封印咒文。
天道禁制!
大长老突然喷出鲜血,血雾在空中凝成「弑」字古篆,
这个字出现瞬间,婴儿背后的赤金纹路突然暴起,如同锁链将字符绞成碎片。
手中檀木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炸成木屑,
飞射的木刺在距离婴儿三寸处突然静止,继而化为漫天火蝶。
床榻上的美妇人虚弱地抬起手,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漆黑的瞳孔深处跃动着两簇幽蓝火苗。
婴儿瞳孔中的幽蓝火苗突然暴涨,将产房梁柱上的辟火符咒尽数引燃。
赤金色光晕与幽蓝焰芒在屋顶交织成太极图案,
屋角铜盆里的血水瞬间沸腾,蒸腾的血雾在空中凝成九道锁链虚影,
却又在触碰到婴儿襁褓时轰然炸碎。
两种本源火!
大长老的檀木杖顶端炎晶石开始龟裂,
裂纹中渗出的岩浆竟在半空分成赤金与幽蓝两股,
如同互相撕咬的蛟龙坠落在青砖地面,烧灼出深达三尺的沟壑。
林战单膝跪在妻儿面前,玄铁重剑插进青岗岩地砖。
这位以焚天一剑名震东荒的化海境强者,此刻却连剑柄都握不稳。
当他试图触碰婴儿脊背上若隐若现的赤金纹路时,指腹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可是,奇怪的是,林战指尖爆开的血珠并未落地,
反而悬浮在空中凝成血箭,箭簇直指婴儿眉心。
他常年佩戴的护心镜突然变得滚烫,镜面浮现出与婴儿背上如出一辙的赤金纹路,
只是那些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时,如同活物般不断挣扎。
美妇人突然剧烈咳嗽,美妇人咳出的血沫在接触到婴儿周身光晕时,
竟发出金石相撞的铮鸣。
林战玄铁重剑的剑穗无风自燃,火焰顺着剑柄纹路爬上他颤抖的手腕,
在臂甲上烧出「焚天」二字古篆。
家主不可!
他佩刀上的寒铁正在融化成赤金色铁水,而刀鞘却结出幽蓝冰晶。
这诡异的景象让产房温度忽而酷热忽而极寒,
墙面不断剥落的灰烬中,隐约可见古老的禁制符文闪烁。
家主!
测灵石测灵石显灵了!
“咯咯咯咯咯……”
襁褓中的婴儿突然发出笑声,九道凤影在此时俯冲而下。
产房屋顶的琉璃瓦片同时炸成齑粉,赤红光柱中浮现出古老的篆文。
大长老撞开房门的瞬间,正看见那些燃烧的文字没入婴儿天灵——
九狱开,焚天现,万火臣服。
随着大长老的声音落下,一道火焰轮盘出现在虚空之中。
赌坊里的骰子突然全部立起,六面同时显现血眼图案。
胭脂铺老板娘珍藏的雪山铜镜镜面炸裂,
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的恐怖景象——有的碎片里城池在火海中崩塌,
有的却显示冰封千里的死寂世界。
赤帝临,玄冰劫,这是阴阳逆乱之兆啊!
私塾先生发疯似的撕扯着《东荒志异》,
书页在飘落过程中自燃,灰烬竟在空中组成残缺的预言诗:
「九焰焚天骨,双瞳照劫灰,当啷——」最后半句被突然坠地的砚台砸散。
城南茶肆里,说书先生手中的醒木裂成两半。
他盯着从指缝渗出的鲜血,突然癫狂大笑:
九凤齐鸣,赤帝降世!夫讲过的所有传奇都要
话未说完,空中传来雷霆般的轰鸣。
九只凤凰虚影突然炸成漫天火雨,在林家祖宅上空凝聚成巨大的火焰轮盘。
天炎河的水位开始暴涨,数百尾银鳞鱼跃出水面,
在接触到空中火星的刹那化作灰烬。
天炎城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十二口水井同时喷出三丈高的火柱。
火焰在升至最高点时突然冻结成赤晶冰棱,
折射出的光芒将整座城池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囚笼。
药铺地窖里珍藏的百年雪莲开始疯长,
藤蔓穿透屋顶缠绕住街边石狮,绽放的花蕊中却喷吐着幽蓝火苗。
灾星!这是灾星现世!
城西贫民窟的老乞丐撕开胸前破布,露出胸膛上狰狞的烧伤疤痕,
三十年前我在北域见过这种火云,三个月后整座城池都成了焦土!
假山后的阴影里,萧家三爷收起记录异象的留影石,袖中传讯符悄然燃成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