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珊作为队长,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一路上都在跟军嫂们强调:“到了村里要热情,要耐心。我们是去服务的,不是去作客的。”
到了王家村,村支书王大山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欢迎欢迎!”王大山热情地握手,“村里条件差,委屈你们了。”
“王支书客气了。”夏宝珊抢先开口,“我们是军嫂医疗志愿队,来给乡亲们做卫生宣传。”
“卫生宣传?”王大山有些失望,“我们还以为是来看病的呢。村里好多老人孩子身体都不好。”
夏宝珊眼睛一亮:“看病也可以啊!我们带了医生来。”
许程谨皱眉:“夏宝珊,我们说好只是做宣传。”
“程谨姐,来都来了,能帮就帮嘛。”夏宝珊笑着说,“王支书,您组织一下,让有需要的乡亲都来看看。”
王大山高兴坏了:“好好好!我马上喊人!”
许程谨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大山已经敲着锣在村里喊开了:“省里的医生来啦!免费看病啦!大家快到村口来!”
不一会儿,村口就聚集了几十个人。
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宝珊得意地看了许程谨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看,我多受欢迎!
许程谨心里叹气,夏宝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医疗工作不是儿戏,这么多人来看病,他们两个人怎么看得过来?
而且很多病需要检查、需要用药,他们根本没准备。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来。”许程谨大声说,“重病号优先,老人孩子优先。”
夏宝珊则指挥军嫂们:“小张,你负责维持秩序。小王,你帮忙登记。其他人跟我来,准备量血压、测体温。”
她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样子,军嫂们都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老太太,说头晕没力气。
许程谨给她量了血压,偏高。
“大娘,您血压有点高,平时要注意饮食,少吃盐,多活动。”
“那要不要开点药?”老太太期待地问。
许程谨为难了。
她没带降压药,而且高血压需要长期管理,不是一次给药就能解决的。
“大娘,您得去县医院做个检查,让医生开药。”许程谨耐心解释,“我们今天是来做宣传的,没带药。”
老太太失望地走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妇女,抱着个发烧的孩子。
孩子烧得小脸通红,一直哭闹。。
她心里一紧,这么高的体温,必须马上降温。
“陈医生,准备退烧药!”
陈建军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给孩子服下。
许程谨又用湿毛巾,给孩子物理降温。
“孩子烧这么高,得去医院看看。”许程谨对妇女说,“可能是感染,需要检查。”
“去医院要花钱……”妇女尤豫。
“孩子的健康要紧。”许程谨严肃地说,“这样吧,我们送你们去县医院。”
她让陈建军开车送母子俩去医院,自己留下继续看病。
少了陈建军,看病进度慢了很多。
许程谨一个人要看几十个病人,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夏宝珊在旁边看着,不但不帮忙,反而继续指挥军嫂们:“你们去给乡亲们讲讲卫生知识,教他们怎么洗手、怎么刷牙。”
军嫂们很听话,真的去宣传了。
可村民们是来看病的,谁有心思听什么卫生知识?
场面越来越混乱。
有人等不及,开始插队。
有人嫌许程谨看得慢,抱怨起来。
夏宝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本来是想表现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
“大家别急,慢慢来。”她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人听她的。
许程谨累得满头大汗,手上动作不停。
她已经看了二十多个病人,还有几十个在排队。
这时,一个老汉抱着个孩子冲过来:“医生!快看看我孙子!他肚子疼得打滚!”
许程谨一看,孩子约莫五六岁,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双手捂着肚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疼在哪里?”许程谨一边检查一边问。
“早上开始的,一开始说肚脐周围疼,现在说右下腹疼。”老汉急得直跺脚。
许程谨心里一沉。
转移性右下腹痛,这是急性阑尾炎的典型征状!
她按压孩子的右下腹,孩子疼得大叫。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许程谨果断地说。
“手术?”老汉傻了,“去县里要两个小时,来得及吗?”
许程谨看了看孩子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简陋的环境,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离县医院太远,孩子可能撑不到。
“有没有车?最快的车!”她问王大山。
王大山摇头:“村里只有一辆拖拉机,还坏了。”
许程谨咬牙:“陈医生送病人去医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得想办法联系县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
可是村里连电话都没有。
派人去报信,一来一回又要时间。
就在这时,夏宝珊突然说:“程谨姐,要不……要不你给看看?你不是医生吗?”
许程谨猛地转头瞪着她:“夏宝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我在这里怎么看?”
“我……我就是着急……”夏宝珊结结巴巴。
“着急就能乱来吗?”许程谨火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她不再理夏宝珊,对王大山说:“王支书,你找几个壮劳力,用担架抬孩子去乡里!乡卫生所有电话,可以联系县医院!”
“好好好!”王大山赶紧去叫人。
许程谨给孩子做了简单处理,减轻痛苦,然后跟着担架一起走。
夏宝珊愣在原地,看着许程谨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乱成一团的义诊现场,突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本来只是想表现一下,没想到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夏队长,现在怎么办?”一个军嫂怯生生地问。
夏宝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该怎么办?她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