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你也必须接受保护,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我知道。”贺知年皱了皱眉,低声道,“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来,那个伤员还需要我,其他患者也需要我。”
“我们会加派人手在医院布控。”李干事压低声音,“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贺团长那边可能有突破了。”
“他们监控到了一次非法交易,缴获了一批物资,其中就有医疗用品。”
许程谨心里一动:“能确定来源吗?”
“正在查,但那批医疗用品的包装上,有康健公司的标志。”
电话挂断后,许程谨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贺知年在边境的发现,和她在这里的调查,终于交汇在了一起。
这条线从军区医院延伸到地方公司,再延伸到边境黑市,现在又牵扯出改造耐药菌的恶性事件。
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许程谨去icu查看那个车祸伤员的状况。
伤员还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
神经外科医生已经看过,认为暂时不需要开颅手术,但需要继续密切监测。
从icu出来,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刘玉梅。
刘玉梅已经被停职,但还没有正式处理结果,偶尔还会来医院。
两人对视一眼,刘玉梅先移开了目光,匆匆走过。
许程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了药剂科。
“赵主任,我想调阅一下刘护士长停职前一个月的药品领用记录。”
药剂科赵主任有些为难:“许医生,这个需要院办批准……”
“我以医疗安全调查小组的名义申请。”许程谨出示了院长特批的授权书,“这是为了调查耐药菌感染事件,请你配合。”
赵主任只好打开计算机。
许程谨仔细查看了记录,发现刘玉梅在停职前两周,频繁领取了一批实验用的培养基和试剂。
领取理由是科室常规检测,但签字领用数量明显超出正常须求。
更可疑的是,其中几种试剂正是用于细菌培养和基因检测的。
“这些试剂用在哪里了?”许程谨问。
“这个……我不清楚。刘护士长说她们科室要开展新的检测项目,我们就批了。”
许程谨记下了试剂批号和领用日期。离开药剂科后,她直接去了检验科,找到张主任。
“张主任,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件事。”她把记录递给张主任,“这些试剂,在你们科的使用记录里有没有?”
张主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没有,这些培养基和试剂都很特殊,如果我们科要用,我会知道。”
“那能不能麻烦你,以质控检查的名义,去刘护士长原来管的实验室看看?特别是废弃物处理记录。”
张主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刘玉梅私下在做细菌培养?”
“我不确定,但需要排除这个可能。”
“好,我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后,张主任回来了,脸色很难看:“许医生,你说对了。”
“我在她们实验室的废弃物记录里,找到了这批试剂的销毁记录,但数量对不上。”
领用了100份培养基,但只记录了60份的使用和销毁。
“另外40份呢?”
“不知道。”张主任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而且,她们实验室最近处理了一批实验失败的菌种,时间就在那个耐药菌感染患者入院前后。”
许程谨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刘玉梅真的在私下培养改造菌株,那她就不是简单的受贿或渎职,而是涉嫌故意伤害甚至谋杀。
她立即把这个发现报告给了专案组。
当天下午,警方正式传唤了刘玉梅。
“许医生,不好了!”
可就在刘玉梅被带走的同一时间,许程谨接到了icu的紧急调用,那个车祸伤员突然出现多器官衰竭,情况危急。
得知情况的她冲向icu,一边跑一边问:“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稳定吗?”
听见她的问题,值班医生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突然就恶化。”
“我们初步给他做了一个检查,发现他的肾功能急剧下降,肝功能异常,凝血功能也出现障碍。”
许程谨听见值班医生初步的检查,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种突然的多器官衰竭,不象是创伤后自然发展的结果,更象是中毒或感染了某种毒素。
想到这一点,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立即做毒物筛查!所有用药重新核对!”
“另外,取血样做特殊病原体检测,包括可能的生物毒素。”
化验室以最快速度出了结果。
他们在伤员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罕见的细菌毒素,这种毒素可以导致全身多器官衰竭。
而毒素的来源,正是那种改造过的耐药菌。
“但这不可能啊。”检验科张主任百思不得其解,“患者感染的是肺部,怎么会释放毒素进入血液循环?而且量这么大?”
许程谨盯着化验单,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除非……有人给他注射了浓缩的毒素。”
icu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医院里有人故意谋杀伤员。
“调监控!”许程谨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icu实行最高级别管控,除主治医生和指定护士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监控录像很快调出来了。在伤员病情恶化前一小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进入了icu。这个人身形瘦高,走路时左脚微微有点跛,但监控拍不到正脸。
“这个人不是我们科的。”icu护士长肯定地说。
“查!查所有出入口监控,看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保卫部和警方立即行动起来。
两个小时后,在后勤楼后面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套被丢弃的白大褂和口罩。
白大褂口袋里,有一个用过的注射器,里面残留着少量液体。
经过检测,注射器残留物中确实含有那种细菌毒素。
案件性质升级了。
从医疗腐败到故意伤害,现在又出现了蓄意谋杀。
警方在医院布下了天罗地网,但那个神秘的医生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