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许医生回来了!”
“进修还顺利吧?”
同事们见到她依然热情打招呼。
许程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躲闪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在走廊里迎面遇见内科的王医生,对方笑着寒喧两句后,压低声音说:“许医生,最近院里有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闲话?”许程谨停住脚步。
王医生左右看看,凑近了些:“有人说你这次能去进修,是靠了贺团长的关系。”
“还有人说……说你不顾家,把那么小的孩子丢给丈夫,自己跑去学习,不是个好母亲。”
许程谨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这话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
“这个……我也不好说。”王医生含糊其辞,“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去查房了。”
看着王医生匆匆离去的背影,许程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她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窗台上的绿植因为缺水有些蔫了,她仔细地浇了水,又用湿布擦拭叶片。
“许医生,你可回来了!”护士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抱着病历本,“你不在这些天,我们都想你了!”
许程谨笑着接过病历本:“我也想大家。院里最近怎么样?”
小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压低声音:“别的都还好,就是刘护士长最近特别活跃。”
“天天在护士站说些有的没的,还拉着几个年轻护士嘀咕。我们都不爱听她的。”
许程谨放下自己手上的东西,平静的询问了一句,“她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是说你……”小张尤豫了一下,“说你心气高,不顾家,仗着贺团长的身份搞特殊。”
“还说年底评优肯定内定是你了,让大家别白费劲。”
许程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擦拭桌面:“年底评优不是要综合考核吗?怎么就内定我了?”
“就是啊!我们都觉得不公平,许医生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根本不需要搞什么内定。”小张愤愤不平,“可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你真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我知道了。”许程谨放下抹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许医生,你得小心点,刘护士长那个人……挺会来事的。”小张说完,抱着病历本离开了。
许程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
刘玉梅这个人她了解,爱攀比,心眼小,但以往也就私下说几句酸话。
这次这么明目张胆地散布流言,背后恐怕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晚上回家,贺知年已经接回了向阳。
孩子一见到她就扑过来:“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许程谨蹲下身抱住儿子:“想妈妈了吗?”
“想!”向阳搂着她的脖子不放,“爸爸做的饭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贺知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闻言笑道:“小子,昨天还说爸爸做的红烧肉好吃,今天妈妈一回来就变卦了?”
向阳吐了吐舌头,跑回客厅写作业去了。
许程谨起身走进厨房,接过贺知年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歇会儿。”
“没事,快做好了。”贺知年看着她,“今天去医院感觉怎么样?”
许程谨一边炒菜一边把白天听到的话说了。贺知年的眉头渐渐皱起:“刘玉梅?她爱人是不是参谋部的刘明?”
“对,刘参谋。你认识?”
“打过几次交道。”贺知年关了火,神色严肃起来,“最近团里在调查一批医疗物资的采购问题,涉及到几个地方医药公司。”
“刘参谋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家公司的联系人名单里。”
许程谨手上的动作停了:“你是说……”
“还不确定,但很可能有问题。”贺知年压低声音,“我本来想等证据更充分些再告诉你。”
“但现在看来,刘玉梅这么针对你,可能不只是私人恩怨。”
许程谨沉思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担心,他们想通过打击我来影响你的调查?”
“不排除这种可能。”贺知年看着她,“程谨,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
“工作上按规章办事,不要给任何人留下把柄。刘玉梅那边,暂时不要正面冲突。”
“我明白。”许程谨点头,心里却有了计较。
晚饭后,向阳献宝似的拿出自己这半个月得的奖状和小红花,还有一篇被老师当范文的作文《我的妈妈是军医》。
许程谨读着作文,眼框微微发热。
孩子在作文里写道:“我的妈妈很忙,经常要做手术到很晚。但我知道,她是在救人。爸爸说,军医是穿白大褂的战士。我为妈妈骄傲……”
“写得真好。”她搂住儿子,“妈妈也为向阳骄傲。”
等向阳睡下后,贺知年拿出一个文档袋:“这是我查到的部分材料,你先看看。”
“原件我不能给你,这些是复印件。”
许程谨仔细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材料显示刘参谋在过去三年里,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为一家名为康健的医药公司牵线搭桥,使其获得了军区医院数笔药品和器械的采购合同。
这些采购的价格,普遍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这些证据足够吗?”她问。
“还差关键一环。”贺知年摇了摇头,指着其中一笔采购,“这批心脏支架,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两倍。”
“但我们查了康健公司的进货渠道,他们从厂家拿货的价格只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中间的差价去哪了?需要找到资金流向的证据。”
许程谨合上材料:“你的任务很危险,对吗?”
贺知年沉默了几秒,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在医院要保护好自己。”
“刘玉梅如果真和刘参谋的事有关,她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会的。”许程谨靠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这次要去边境,大概一个月。”贺知年顿了顿,“向阳就拜托你了。”
“我们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