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谨看着这一幕,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如果不是遇见了这个孩子,她也不知道贺知年原来还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
晚上,贺知年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向阳吃得很香,看得出来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饭后,许程谨帮向阳洗了澡,换上贺知年小时候的衣服,也是上次从老家带回来的,洗干净一直收着。
“今晚就在这里睡吧。”许程谨把向阳安顿在客房,“有什么事叫我们。”
向阳点点头,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第二天,贺知年去了张营长办公室。
许程谨请了假,在家陪向阳。
向阳很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许程谨发现他虽然只有八岁,但认识很多字,还会做一些简单的算术题。
“谁教你认字的?”她问。
“爸爸。”向阳默了默,小声说,“爸爸说,男孩子要读书,要明事理。”
许程谨心里一酸。她坐到向阳身边:“想爸爸吗?”
“想。”向阳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每天晚上都想。”
“那妈妈呢?”
向阳沉默了很久,语气哽咽的说了句:“妈妈不要我了。”
许程谨轻轻抱住他,轻声安抚:“不是的,妈妈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中午时,贺知年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张营长不知道这些事。”他对许程谨说,“他爱人瞒着他,说孩子间正常打闹。”
“那现在怎么办?”
“我让张营长把孩子接回去了,至于他爱人那边……张营长说他会处理。”
听他这么说,许程谨不太放心:“要不,让向阳在我们家住几天?”
贺知年想了想,点点头:“也好。等张营长处理好了再说。”
下午,张营长亲自来接孩子。
他是个粗犷的汉子,看见向阳脸上的伤,眼睛都红了。
“贺团长,对不起……”他声音哽咽,蹲下身来握着向阳的骼膊,“我对不起老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贺知年拍拍他的肩,叹了一口气,“处理好家里的事。”
张营长重重点头,对向阳说:“孩子,跟叔叔回去,叔叔保证,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向阳怯生生地看着贺知年。
贺知年蹲下身,认真地对他说:“先跟张叔叔回去。”
“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好吗?”
“恩。”向阳小声应道,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向阳回去后,许程谨一直放心不下。
她每隔几天就去张营长家看看,有时带些点心,有时辅导向阳功课。
张营长爱人明显收敛了许多,但态度还是不冷不热。
许程谨也不在意,只要向阳不再受欺负就好。
这天,许程谨又去看向阳,发现他正在院子里写作业。
看见她来,向阳眼睛一亮:“许阿姨!”
“作业写完了吗?”许程谨走过去看,脸上带着笑容。
“快写完了。”向阳把本子递给她,眼巴巴的看着她,“许阿姨,这道题我不会。”
许程谨耐心讲解。讲完后,向阳尤豫了一下,小声说:“许阿姨,我能……能叫你妈妈吗?”
许程谨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
“就一下下……”向阳生怕她会拒绝,声音更小了,“我想妈妈……”
许程谨的眼框瞬间湿了,轻轻抱住向阳:“好。”
向阳靠在她怀里,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刻,许程谨的心融化了。
她想起自己失去父母时的无助,也想起贺知年爷爷说的那些话。
爱,是可以传递的。
晚上回家,许程谨把这件事告诉了贺知年。
得知这件事,贺知年沉默了很久才说:“向阳是个好孩子。”
“我想……我想多照顾他一些。”许程谨想到那孩子一夜就仿佛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好。”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神情柔和,“我们一起。”
从那天起,向阳成了许程谨家的常客。
周末时,贺知年会带他去爬山和打军拳;许程谨会教他认字,做手工。
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张营长看见向阳的变化,既欣慰又惭愧。
他找到贺知年,诚恳地说:“贺团长,谢谢你们。”
“我决定了,以后向阳就是我亲儿子,谁也别想欺负他。”
“那就好。”贺知年拍拍他的肩,欣慰的睡懒觉,“老李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
冬天来了,家属院里飘起了第一场雪。
周末,许程谨和贺知年带着向阳去服务社买冬衣。
他们给向阳挑了一件厚实的棉袄,还有围巾手套。
“谢谢贺叔叔,谢谢许阿姨。”向阳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叫妈妈。”许程谨听见他的称呼,忍不住纠正他。
向阳脸红了红,小声叫了声:“妈妈。”
听见两人之间的称呼,贺知年也教他:“还有呢?”
“爸爸。”向阳的声音更小了。
贺知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他的头:“乖。”
买完衣服,三人在服务社门口遇见了张营长和他爱人。
张营长爱人看见向阳身上的新衣服,脸色有些复杂。
“嫂子。”许程谨主动打招呼,随口解释一句,“给向阳买了件棉袄,天冷了。”
张营长爱人勉强笑了笑:“谢谢啊,破费了。”
“不客气。”许程谨牵着向阳的手,“向阳很懂事,我们都喜欢他。”
张营长爱人听懂了她话中的深意,缓慢的点点头:“是啊,向阳是好孩子。”
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贺知年把向阳背在背上,许程谨为他们撑着伞。
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爸爸。”向阳趴在贺知年背上,轻声问,“我以后能一直叫你爸爸吗?”
贺知年的脚步顿了顿,下一秒又坚定的迈开步伐:“能。”
“那我能一直住你们家吗?”
这次贺知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看身边的许程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向阳。”许程谨走在两个人的身边,温柔地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
“但张叔叔家也是你的家,我们要学会感恩,好吗?”
向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脸贴在贺知年背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