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来熬了一上午的骨头汤,仔细地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
贺知年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里软成一片。
“我自己来。”他伸手想接碗。
“别动,会牵到伤口。”许程谨轻轻挡开他的手,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
贺知年从小到大都是独立惯了的人。
第一次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既有些不自在,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下午,许程谨在院子里晾晒被子,贺知年就坐在窗边看着她。
“许医生,贺团长好些了吗?”李嫂子隔着篱笆问。
“好多了,谢谢关心。”许程谨笑着回答,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屋内的贺知年。
“这是我炖的鸡汤,给贺团长补补身子。”李嫂子递过来一个保温桶。
紧接着,赵大娘也送来一篮鸡蛋,王主任提来一袋水果……
不一会儿,家里的桌子上就堆满了邻居们送来的慰问品。
“大家都很关心你。”许程谨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面带笑意的说着。
贺知年看着这些朴实的礼物,心中感动。
晚上,许程谨打来热水为贺知年擦身。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吓到了?”贺知年轻声问。
许程谨摇摇头,眼框却红了:“以后一定要小心。”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象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贺知年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故作轻松的安慰一句,“真的不疼了。”
许程谨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仔细地为他清洗,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这天夜里,贺知年因为伤口疼痛醒来,发现许程谨并没有睡在身边。
他轻轻起身,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许程谨正伏案写着什么,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贺知年悄悄走近,发现她在整理这次突发事件中的急救案例。
“怎么还不睡?”
许程谨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睡不着。”贺知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刚才的问题,“在写什么?”
“把这次救治过程中的经验教训整理一下。”许程谨把笔记本推给他看,神情严肃的说着,“我觉得可以改进现场急救的流程。”
贺知年翻看着笔记,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个伤员的伤情,处置方法和结果,旁边还标注着可以改进的地方。
看着这些资料,贺知年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会在事后复盘,而且复盘的这么详细。
“我一开始也没想着要复盘,只是担心之后又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真有那样的不幸,我也希望我的这个复盘,能够为下一次的不行提供更多的帮助。”
许程谨话说到最后,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
听他这么说,贺知年无声的握住她的手,心里越发坚定,要保护好她的想法。
半个月后,贺知年的伤基本痊愈,准备重返工作岗位。
对于他重回岗位的决定,许程谨还是有些担心。
“真的不再多休息几天?”
“已经没事了。”贺知年活动了一下肩膀,证明给她看,“团里还有很多任务作等着我。”
许程谨知道劝不住他,只好仔细为他整理军装。
看着低头认真为自己整理的女人,贺知年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在决定和许程谨领证结婚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和一个女人有这样的相处。
一开始和许程谨结婚,只不过是为了应付爸妈的催婚,可现在他却无比庆幸自己当天去相亲了。
“你的伤口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训练的时候,记得多照顾点自己的伤口。”
“好。”
送走贺知年后,许程谨也准备去医院上班。
没想到她刚出门就遇见夏宝珊,正对着宋昭发脾气。
“你看看人家贺知年,受伤了都没有忘了照顾自己的媳妇!”
“你呢?整天就知道工作!”
宋昭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程谨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听说最近宋昭几乎以办公室为家,很少回家属院。
这也是没有了她的掺和,两人的感情倒是显得一地鸡毛,完全没有了前世的恩恩爱爱。
…
到医院后,院长特意找许程谨谈话。
“许医生,上次突发事件中你的表现很出色。”
“经过研究,我们决定任命你为急诊科副主任。”
听见这样的决定,许程谨有些惊讶:“院长,我资历还浅……”
“能力不分资历。”院长打断她,眼神笃定的看着她,“我们都相信你能胜任。”
在院长强力推荐的情况下,许程谨成为了医院最年轻的科室副主任。
消息传回家属院,军属们都为她高兴。
“许医生真是厉害!”
“是啊,又温柔又能干。”
所有人都在为许程谨高兴,唯独夏宝珊在背后酸溜溜地说:“不就是个副主任嘛,有什么了不起。”
担任急诊科副主任后,许程谨的工作更加繁忙。
她不仅要处理日常诊疗工作,还要负责科室管理和人员培训。
这天,她正在给年轻医生讲解急救流程,护士突然跑进来。
“许主任,有个重伤员正在送来,车祸,多处骨折,内脏可能也有损伤!”
许程谨立即组织抢救小组做好准备。
伤员送到时已经休克,情况十分危急。
“立即输血!准备手术!”她果断下令。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当许程谨走出手术室时已经是深夜,让她意外的是贺知年竟然等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贺知年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主动打开了话题,“听说今天有台大手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贺知年把外套披在许程谨肩上。
回到家,许程谨发现桌上摆着热乎乎的饭菜。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她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做的?”
“跟炊事班学的。”贺知年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故作镇定,“可能不太好吃。”
许程谨尝了一口,味道只能说得上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