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谨。”
宋昭喊着她的名字,伸手要来拉她,却被身后的人扯住骼膊。
“阿昭哥,我脚扭了。”夏宝珊栽在他怀中,双手紧箍住他的骼膊,“好疼我走不了了,阿昭哥。”
宋昭左顾右盼了一秒,旋即做出选择,打横抱起夏宝珊往外冲。
闪着火光的窗帘被慌乱的人群撞开,许程谨没被窗帘伤到。
可是,她脚踝胀痛,眼前发晕,挣扎了几下根本起不来。
火光越来越大,空气中浓烟弥漫。
她终于支撑不住,软着身子倒在地上,眼前发黑,意识全无。
许程谨再次醒来,四周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
外面乱糟糟的,病房里倒是格外安静,安静得能清楚听到夏宝珊的声音:
“阿昭哥,怎么办?要是让伯父伯母知道,你为了救我把小谨扔在火场里,他们肯定会生我气的。”
宋昭安慰她:“放心,这事和你没关系,我不会让我爸妈知道的。再说了,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小谨只是呛了些烟,没有大碍。她懂事,肯定不会在我爸妈面前乱说的。”
许程谨忍不住发出声轻篾的嗤笑。
听到声音,宋昭马上让夏宝珊出去等,自己一脸歉意地走到病床边,对上许程谨虚弱的双眼:“小谨,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程谨撑住双臂,缓缓坐起身。
宋昭忙扶起枕头垫在她身后,顺势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刚才你一直昏睡不醒,可吓坏我了。”
许程谨抽出手放进被子里:“只是呛了些烟,没有大碍。”
宋昭目光沉了沉:“你都听到了?”
许程谨没回话。
“小谨,刚才都是我不好。”他低着头,十指在床单上抓出折痕,“宝珊是跟着我出来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不好给夏家交代。”
“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解决,对不对?”
他小心地看向许程谨,心里盘算着,如果许程谨因为吃醋不管不顾地非要把事情闹大,他该用什么办法解决。
没想到许程谨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对,我理解。”
“再说……”宋昭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许程谨说了什么。
他挑起眉角,满脸错愕:“你……理解?”
他担心许程谨闹事,准备了一堆理由。
可是,她真这么云淡风轻地表示理解,他心里又好象被什么东西塞住,堵得厉害。
许程谨撩起眼皮扫向他,见他满脸错愕地坐着不动,沉声补充:“爸妈那我也不会多说,省得让他们烦心,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说得都是宋昭想要的。
他该高兴,可是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阿昭哥,我累了。”许程谨将枕头放好,扯起被子盖好躺下。
宋昭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脸上惊讶未消,低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许程谨翻身丢给他一个背影:“你没事的话就出去吧。”
她下了逐客令,宋昭没法再待,闷腾腾地应了声才离开。
他一走,许程谨立即拿过放在床头的包。
不知道是慌乱中撞的,还是有人翻过,包里乱七八糟的。
不过还好,那封举报信还在。
许程谨晕倒后没多久就被其他逃命的观众从录像厅里带出来了,没呛多少烟,肺部倒是没受损。
可是脚上的伤有些严重,足足歇了十天,宋家父母才允许她下床走动。
前前后一眈误,距离夏宝珊的成绩生效还有不到一周了。
这天许程谨趁宋母回去做饭的时间,背着包从医院后门溜出去。
她脚伤着,走不快,五十多米的暗巷走走停停,眼看就要走到头,忽然从右侧巷口蹿出两个人。
那两人四十出头,一胖一瘦,胖的那个脖子上还挂了只掉色的金项炼。
他们两晃荡着走向许程谨,往她面前一站,象一堵墙,挡住所有光。
许程谨低下头,侧过身,右手不着痕迹地伸进包里,抓住里面的钢笔,推落笔盖,期盼他们只是恰好路过此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妞,这是要去哪啊?我看你行动不是很方便,要不要我们帮帮你?”
胖子率先上前,油腻的手指伸向许程谨。
“走开。”许程谨低呵,“我不认识你们。”
她拔腿要走,胖子抓住她的骼膊。
瘦子拦住去路:“现在不认识不要紧,玩一玩就认识了。”
说着,那双干枯的手直接往许程谨脸上摸。
许程谨甩开胖子,手从包里拿出来。
啪嗒—
那封压在笔下的举报信也顺势被带落在地。
许程谨顾不得许多,踉跟跄跄后退几步,沾着蓝色墨迹的笔尖直冲两人:“你们再过来,我喊人了。”
胖子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和瘦子打了个眼色,唰唰两下将信撕得粉碎。
他咧开嘴角嘿嘿一笑,黄牙之中还夹着一道碧绿的韭菜:“嘿嘿,你喊啊,我最喜欢听你这种漂亮小妞叫了。”
他越说越兴奋,满是肥油的脸泛着光就往许程谨脸上贴。
许程谨吓坏了,闭起眼大喊一声,双手捏着钢笔猛地向前刺。
噗—
她感觉笔尖扎上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就听胖子发出声惨叫,趔趄后退,连带着她手中的笔都脱力滑出去。
许程谨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只见那钢笔竟然不偏不倚,扎在胖子眼下,鲜血顺着钢笔头往外冒,很快将笔头都染成红色。
“老大,你没事吧?”瘦子扶住胖子问。
趁此机会,许程谨转身就跑。
那胖子跌坐在墙角,指着她跑离的方向大喊:“把她给我抓回来!”
瘦子应承一声,拔腿追过来。
许程谨脚伤未愈,跑了几步就疼得额角冒汗,速度也不自觉地降下来。
耳听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了。
她急得不行,四下环视想找个能防身的东西。
砰—
她完全没注意,自己面前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那人怀中。
一股清冽的皂荚香气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些许深山老林里才有的湿气感。
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后边的人被一脚踹飞几米远,后背碰在墙上,瞬间瘫软跌坐,没了声音。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