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顾凛要和同窗们一同贺一贺,所以今日张夫子自然没有布置功课。
一群人到福月楼。
先是瞻仰了顾凛被贴在大堂最显眼位置的诗,听着来往文人学子们对这首诗的讨论,得意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定好的大包厢。
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顾凛坐上了张瑞安的马车回去。
徐有兴也在马车上。
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席间气氛热闹,导致上车后还很是激动。
到了之后,让下人帮顾凛把东西搬下车。
张府这次给顾凛的奖励,就不止是银子了。
有几匹好布,几套书,还有一些摆件之类的。
张瑞安和徐有兴指挥下人把东西搬进去,又把该摆的摆出来,这才满意地坐下准备喝茶。
这时陈三婶带着儿子上门来帮忙。
得知母子俩是顾凛雇佣来帮忙的短工,徐有兴话不多说直接大方打赏。
陈三婶母子俩什么都还没做,就得了好几两的赏钱,整个人都有点懵。
再进去顾凛这住的简陋地方,发现里面添加了一些贵重的摆件,看起来居然都有一点文雅的感觉在了。
陈三婶心想,顾郎君这是发财了啊?
这些都是方才那两个富贵人家的同窗送的?
再推开平时那个空房间准备打扫卫生,发现里面供奉了一支金毛笔,毛笔前还有三炷清香没有烧完。
陈三婶目瞪口呆。
她一个普通百姓,自然认不出这是什么御赐之物,但能上供桌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东西。
陈三婶唯恐自己弄坏了什么,赶紧找顾凛打听。
当顾凛说出这里面供奉的东西是昨晚当今皇帝赐给他的,陈三婶一开始都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陛、陛下赐的?”
“对。”顾凛笑道:“所以这个案桌上的东西,不能轻易动。”
“你每日来收拾一下桌面和香炉里的香灰就行。”
陈三婶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没想到她这一辈子,居然有机会伺候当今陛下御赐下来的东西。
果然她第一眼看顾郎君时,就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
陈三婶高兴又忐忑地应下这工作。
张瑞安和徐有兴都带了不少人,也不用陈三婶他们伺候。
帮着把东西送到摆好,喝着自己带来的下人冲出来的热茶。
他们没打算在顾凛家待多久,想着这杯茶喝完就起身告辞。
徐有兴眼尖,看到堂屋角落里放著一个草垛子,上面插著几个丑糖人。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他好奇地招呼张瑞安一起上前看。
“没想到顾凛居然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徐有兴说道:“这都融了都舍不得吃啊?”
张瑞安说:“不至于吧?”
“顾凛家境再不好,几个糖人也不会舍不得吃吧?”
学堂给了顾凛不少补贴,就算没有今天这一批奖励,顾凛的生活应该也不至于太困苦才对。
正好顾凛叮嘱完陈三婶走出来,看到两人围着自己吹的糖人在围观。
“这些糖人是我吹的。”
顾凛解释说:“不是舍不得吃,是一时半会吃不完。”
他本来就不是嗜甜的人,吹的好几个糖人,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就一直没想起来吃。
糖具有吸湿性,放久了肯定会吸收水分。
所以这几个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表面黏化、变形甚至溶解。
“那你吃不完,一次过吹这么多糖人做什么?”
“想吃再去买不就行了?”
徐有兴问。
顾凛笑笑回道:“我吹这些糖人的主要目的,是用来送人的。”
“送人?”张瑞安一脸震惊。“送糖人啊?”
这种贫穷的礼物,他确实没有想象过。
顾凛倒是无所谓地回道:“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嘛。”
更何况这是别人指明要的。
徐有兴突然灵光一闪。
“送这种小玩意,想必对象是个小姑娘?”
顾凛大方回道:“不错。”
徐有兴又好奇问:“你有心上人了?”
顾凛顿了顿。
“也不算心上人吧”
不止不算心上人,还有成为仇人的可能。
说起来都是错。
徐有兴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没上次听瑞安说在襄城侯府宴会上有姑娘给你送礼物了,所以这是回送那个姑娘的吧?”
徐有兴不说,张瑞安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这么说来,应该是了。
不然顾凛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心上人?
这种事情,顾凛不能告诉他们,只能含糊地说:“是回礼,不过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
一说到这个,顾凛就想起这两天陆姑娘估计要来找他了。
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也没有确定的把握。
“得了,我们懂。”
徐有兴和张瑞安一脸看穿了的样子,笑呵呵地调侃了几句。
顾凛也懒得解释,笑了笑。
顾凛家里实在简陋,就不麻烦他过多招待了。
茶水差不多喝完了,张瑞安和徐有兴便和他告别。
顾凛家这条巷子不好过大的马车,他们得带着人走到巷子外面去坐车。
顾凛送到门口,便让他回去了,两人带着下人往外走。
一边走,徐有兴一边感叹道:“给官家小姐送自己吹的糖人,确实是挺有心意的。”
“亏得顾凛想得出来。”
“这种廉价的东西,真有官家小姐会喜欢?”
张瑞安不以为意。
“我回家跟我娘讨一套好的头面让人送过来,到时候顾凛用这个代替他那个破糖人送过去,肯定那姑娘更喜欢。”
“也行。”
徐有兴说:“那糖人都融化了,看起来确实不太行。”
“你这个想法好,记得和伯母讨一套贵一些的,别让顾凛被人看轻了。”
“没想到啊,顾凛居然也是个会为了姑娘花这么多心思的人。”
两人谈论著这事,快走到巷子口了。
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几个侍从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华服,看起来气质非常高贵的样子。
两方人迎面走过。
徐有兴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条巷子,还住着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呢?”
张瑞安说:“怎么可能?”
“多半是到这里来找亲戚的。”
“别理这么多了,我得赶紧回去找我娘亲。”
“行,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