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保长相当于顾凛所知道的乡约。
不是什么朝廷的官职,是负责管理一小片地区的个人。
一般这个人会比较有威望,邻里有什么矛盾保长会出来帮忙调停。
或者做买卖要签约,外来的人要租赁房子时,都需要保长出来帮忙见证。
顾凛住的这条街的保长姓李,是个中老年人,此前原身住进来前他来过一次。
见是个读书人,便没有进屋多问就走了。
这边动静不小,顾凛还说要官府见,李保长自然得出面来处理。
这撒泼的大婶听说李保长来了,一点都没收敛,直接拉着李保长恶人先告状。
“哎呦,保长你终于来了。”
“这陈家母子仗着有人撑腰,欺负我孤家寡人,要讹我呢。”
“他自己不长眼看路摔倒了,凭什么要我赔医药费?”
“那读书人还说我不赔钱就送我见官去啊。”
撒泼的大婶说得又快又急,说完后就趾高气扬地看着顾凛三人。
这架势看在众人眼里,李保长不是来调停邻里矛盾的,反而像是来给她撑腰的一般。
有围观的人在小声议论著。
“这陈家两个人也真是的,把这外来的读书人牵扯进来了。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对啊,李保长和李慧芳就是本家人,难不成他会帮着外来人和外姓人欺负自家人不成?”
“这外来的读书人不知道,陈三婶他们肯定知道,这下就算摔了也得认栽了。”
“”
李保长在听完撒泼大婶的控诉后,皱眉看向陈三婶和她的儿子。
“都是街坊邻居的,你们两母子在干嘛?”
“还有你个读书人,这种事情你掺和进来干嘛?”
“邻里之间一些小争执,要去什么官府?”
“你别以为自己读了一点书,就能这样恶化我们的邻里矛盾。”
“若是敢闹事,就算你是读书人我都不能让你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的。”
顾凛本来就不是本地人,甚至连房子的产权都没有。
京城的读书人可太多了。
一个外来的读书人罢了,确实没什么说话的份量。
李保长家世代住这里,再加上平时颇有些威严在,对着顾凛也是不假辞色。
起码对着顾凛说话的语气比对陈家两母子说话的语气还重上不少。
陈三婶和陈大力表情也忌惮了起来,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和李婶子起争执了。
要只是他们两家人的事情,那他们还可以再吵吵。
毕竟他们也是本地人,住在这里许多年了。
但把顾凛牵扯进来,可就不太妙了。
陈大力也不管自己屁股还火辣辣地疼著,赶紧道歉说:“保长,没有的事。”
“我们没想着讹李大婶。”
“只是她经常往门前倒水,我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才说了几句罢了。”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陈三婶也搭腔说:“对,我儿子没事了就行了。”
“都是邻里街坊,咱们不伤和气。”
见两个人道歉,李大婶更是神气,还对着没有做声道歉的顾凛说:“你呢?”
顾凛脸色淡淡地反问:“我什么?”
李大婶说:“你这个年轻人,方才说什么送我去官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我去官府得有个罪名的。”
“现在陈家这两个都说自己没事了,你要清汤大老爷判我什么罪名?”
顾凛自穿越到现在,遇到的大部分人都还是不错的。
有搞事的,也基本能被他当场打脸回去。
但面对这种随意撒泼,还趾高气扬的大婶,顾凛先前的那些手段就用不上了。
总不能对着个大婶作一首诗骂回去。
估计没几个人听得懂,还得笑一句顾凛读书读傻了。
寻常方法不行,那就只能硬刚。
这人估计平时仗着有人撑腰,在这街道里也是野蛮惯了。
虽说京城天子脚下,可这种乡亲之间的小事,除非闹大了,不然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官方组织来理的。
而会理的李保长又恰好是她那边的人,这就导致李大婶撒起泼来更加的无理。
要是顾凛不在,她最多和陈家母子吵上一架。
陈家也是一直住在这里,最多就是两家结仇。
但顾凛在这里就不同了。
顾凛本来也不想和这种大婶计较的。
陈大力是为了帮自家干活,才会搬著梯子走这里摔倒。
于情于理,顾凛本来就要理这件事。
陈大力和陈三婶担心连累顾凛,想着息事宁人。
这姓李的大婶看了出来,反而越发蹬鼻子上脸。
顾凛自然不怕他们。
一群背景深厚的公子哥他都敢回怼,区区大婶算什么?
顾凛看着李大婶,直接回呛道:“你的罪名有三。”
“第一,朝廷一直有颁布法令要求居民维护街道清洁,禁止乱倒垃圾、污水。”
“其二,你倾倒的污水致人受伤。”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污蔑读书人!”
“前面两条罪行估计最多让你破点财,但最后一条,是要直接下大牢的!”
顾凛一个读书人,别的不说,朝廷律例是学得相当好的。
因为这是考科举的人首先就要学的,学习的顺序甚至排在四书五经之前。
顾凛直接列了个一二三出来。
看顾凛这么强势,李保长有些意外。
李大婶见顾凛非但不服软,还继续说她的错处,不由提高嗓子尖声道:“我污蔑你什么了?”
顾凛冷笑说:“你说我为陈家母子撑腰要讹你。”
“这是对我名声的污蔑,你难道不知道一个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
“这”李大婶一时语塞,看向李保长。
她平时撒泼惯了,今日也就随口一说。
没想到让这年轻人抓住了话里的把柄。
读书人的名声多重要,在场的人自然都知道。
但她不过随意喊两句,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这些读书人真爱较劲,就为了那一两句话一直揪着她不放。
李保长帮腔说:“瞧你这年轻人说的哪里有这么严重?”
顾凛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盯着李保长和李大婶。
“没这么严重?若是我科举因此受到了影响,你们难道赔得起?”
“李保长,乡里乡亲之间的矛盾确实不好闹上公堂,可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满意的答复,那我的做法肯定也不会如你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