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带着陈公子回了课室。
刚上完早课，他让学生们自个人温习刚刚的内容，现在准备去检查一下，再继续上课。
到了课室外面，一眼就看到有个坐在后排的学生正在开小差，朝外张望着。
看到自己这个夫子到来，这学生居然一点都不闪躲，还朝他后面看了看。
李夫子板著脸走进来，沉声道：“宋志远，方才教的内容你都记住了？来背一遍。”
宋志远缩了缩头，站起来磕磕巴巴地念道：“公、公孙丑问曰”
“问曰”
“问曰”
问了三遍，都没问出后面的东西来。
背不出来就算了，眼睛还忍不住又看向李夫子的身后。
嗯？
怎么跟着的人不是他想的那个？
难不成顾凛今天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过来拜访？
身后的陈云泽感受到宋志远打量的眼光，不大高兴地移开视线。
李夫子看着宋志远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跟刚才那个来拜访的学生一样，这个宋志远同样也是没什么资质。
这个也就好在还有点背景，不然肯定也混不进他的学堂来。
李夫子轻斥道：“这么简单的几句话都背不完整，明年这县试，我看你去了也是白去。
“你今日就站着上课吧。”
宋志远哭丧著脸，低头回道：“是，夫子。”
李夫子又指著一个空位，温声说：“你坐那边去，晚些我看看你写的文章，再单独教你一些科考的技巧。”
态度截然不同，陈云泽有些得意地看了刚被李夫子训斥的宋志远一眼，这才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另一边。
李府族学门外。
事情和想好的不太一样。
为了这次的学堂面试，顾凛准备了不少，结果一样都没用上。
李夫子考都没考一下就婉拒了自己，顾凛也没有办法。
确实原主不争气，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履历来。
可惜他准备了这么多，还想着若是李夫子能考一下自己，看在他对答如流，颇有急智的份上会收下他呢。
“算了，没收下我也没办法。”
“既然都推荐我去张府的族学，那我直接去那边看看吧”
出来都出来了，什么事都没做成就这样打道回府感觉有点不太甘心。
顾凛干脆提着没用出去的束修，拐道去了张府的族学。
上次书屋的少东家让掌柜的写了地址给顾凛，地址与李府离得不算远，就隔了两条街，倒也不难找。
相隔不远的地方，自然都是达官贵人的住处。
张府与李府从外表来看，差别不大。
而且同样是在府中的侧边开了个门，方便在族学读书的学生们进出。
顾凛上前去敲门，照例是府中的门房来看门。
门房估计刚刚在打瞌睡，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有一道压出来的红痕。
看到顾凛这副生面孔，有些意外。
“这是张府，请问公子来所为何事？”
门房仪态没有李府那边的好，但还挺礼貌的。
顾凛把来意说明。
“在下听闻贵府族学招学生，特意来拜访。”
门房听完后，顾凛明显看到他瞪大眼睛，一副来了精神的样子。
他打量了一番顾凛，突然咧嘴笑着，很是殷勤的样子。
“来我们这读书的？”
“来来来，公子请里边请。”
门房热情地把顾凛迎了进去。
进门之后，随意一扫，张府的族学外表条件丝毫不比李府的差。
夫子正在上课，守在书房的小书童得知顾凛的来意后，请顾凛坐下，很快就去隔壁课室请夫子。
顾凛把手上提的东西放到脚边，屁股都还没沾到凳子，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去禀告的书童回来了。
“夫子好”
顾凛赶紧行礼。
那中年男人明显便是学堂的夫子。
进来的时候，先观察了一下顾凛的外表，然后似乎颇为满意地问：“你要来我们族学念书？”
顾凛点头，笑道：“学生确有此意，请夫子考校。”
张夫子笑眯眯地说：“你这后生长得真是不错，不用考了，你要读便直接准备束修来吧。”
顾凛：“”
这么容易啊？
就看了一下他的脸，就通过了？
不检查一下他的学识之类的？
这夫子跟李府的夫子完全不一样，居然是个看脸收学生的人。
顾凛就这么凭著脸通过了这个学堂的面试，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束修学生已经准备好了。”
张夫子点点头，直接回道：“行，那你明日把书本和文房四宝带齐，直接来上课吧。”
“哦，对了，我们族学有自己的学生服，你得交上一两银子领两套回去。”
“这一两银子，你现在能拿得出来吧？”
张夫子看顾凛的打扮，再看他身边没有跟著书童之类的侍从便知道他家境一般，因此还贴心地问了一句。
而且看他那样子，如果顾凛现在掏不出来的话，似乎还能给顾凛提供一些解决方案出来。
一两银子顾凛倒是能掏出来。
“回夫子的话，学生能拿得出来。”
“行，长生你带他去领学生服。”又叮嘱顾凛：“明日记得穿着过来。”
“你这小伙子长得周正，穿上我们的学生服必定更加好看。”
张夫子满意地挥挥手，让自己叫做长生的书童带着顾凛下去交钱领学生服。
顾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了一两银子，拿到了两套料子颇为不错的学生服装。
录取速度快得他怀疑自己遭受了诈骗，目标就是他手中那一两银子。
捧在手中的衣裳料子确实不错，看起来一两银子还真的没有收贵。
小书童长生把顾凛送出门，行了个礼道别。
“顾公子，学堂辰时开始上早课，明日记得衣着整齐后提前来找夫子。”
顾凛赶紧回说好。
捧着衣裳出了门，看了看头顶正好的阳光。
也不知道是刚刚在李府碰的壁像做了个梦一般，还是现在这么容易就进了张府的族学更像做梦。
“该不会是什么针对我的杀猪盘吧”
“但也不对，我没什么能被他们骗的。”
“而且在京城这么大的府邸，也不能骗的了人。”
听说古代的官场很看重容貌，是颜狗的天堂，看来这张府的族学是把这一方面牢牢把握住了。
所以顾凛就靠脸，混进了这个大家族的族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