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远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还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直不待见他的定阳伯夫人居然脸带笑意,这么亲切地跟他说话?
而且定阳伯夫人之前防他们这些庶子庶女跟防贼似的,生怕他们冒出头来把宋志新给压下去。
就算是同窗间的聚会,定阳伯夫人都不太乐意让他去。
今日居然提出让宋志新带他去参加那些公子贵女们的聚会,还让他去和陆姑娘培养感情。
是他出幻觉了,还是定阳伯夫人疯了?
显然这两样都不是。
因为宋志新那不可置信的声音就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
“母亲,你说什么?”
“凭什么让我带他去参加聚会?”
宋志新也觉得自己娘疯了。
让他带着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弟弟去参加聚会,到时候他不得被自己的一群朋友们笑话啊?
进来后一直没出声的定阳伯此时看向宋志新,眉头微微皱起。
定阳伯夫人见状赶紧说:“这是你弟弟,你带他去参加个聚会怎么了?”
“兄弟间要友好,互相扶持,不然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我们定阳伯府的。”
定阳伯夫人嘴里说著好话,其实心里怄得要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定阳伯府虽然还有个爵位在,但其实已经没落很久了。
没想到今天宫里居然来了人,还是皇后的贴身宫人。
定阳伯夫人欣喜若狂,以为宫里来了什么赏赐,赶紧让人去通知了定阳伯回来。
结果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皇后居然让自己的贴身宫人给她送来了一本《女德》。
书送到后,宫人们谢绝了她的挽留,很快离开。
定阳伯夫人和收到消息赶回来的定阳伯高兴睇翻开这本皇后让人送来的书,发现里面某一页的一些句子被标注了出来。
仔细一看,定阳伯夫人顿时明白过来皇后让人送这本书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划出来的句子把皇后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意思是她这个定阳伯夫人作为家中主母不会教子,苛责家中庶子,并无当家主母的宽容温厚。
虽然不是当面的训斥,可送一本这样被特意划出来句子的书来,无异于是很重的呵斥了。
定阳伯看到那些被划出来的句子后当场就变了脸色。
他们家靠着祖上余荫到现在,无功无过,在京城贵族中现在几乎是透明的存在。
难得宫里记起他们一次,结果却是因为这种事。
定阳伯当时就瞪着眼睛,怒道:“你苛待庶子名声都传到宫里去了,我定阳伯府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定阳伯夫人也傻眼。
他们府里内宅的小小事情,怎么就传到了皇后的耳中?
皇后知道了,就代表皇帝知道了。
他们定阳伯府经过这件事,以后还要怎么在京城立足?
“老爷,这事是怎么传到宫里去的?”
定阳伯生气地回道:“这得问你,我怎么知道?”
他们府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以前没有传进宫里,怎么偏偏是这时候传进了宫里?
这事不对。
定阳伯夫人心里虽然慌,但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脑子在这种时候还是能转动的。
定阳伯夫人强行冷静下来,很快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老爷,会不会是陆家那边打听到了什么”
这么一说,定阳伯也反应了过来。
陆家的婚事本来只是中间人随口一提,他们定阳伯府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让庶子去应付一下。
没想到陆家姑娘居然对他们府上这个性格木讷的庶子很满意,这门亲事差点就成了。
所以宫里注意到他们定阳伯府的事情,是因为陆家的缘故?
这不是不可能。
陆家姑娘看上了他们府上的庶子宋志远,陆家肯定要多番打听。
这么有心的打听之下,很容易就打听到宋志远在府上的处境。
定阳伯头疼道:“我就说那些文官最是难搞。”
陆家老爷的官不算大,但却是在核心部门,经常能见到当今天子。
所以什么时候不小心说漏了一点嘴,被当今听到后告知了皇后,皇后特意派人来关心一番。
这样一想,顿时整件事就清晰了起来。
居然是坏在这个地方。
定阳伯夫人说:“老爷,这样不行,我们得尽量补救”
“要怎么补救?”定阳伯问道。
既然想到了关键的地方,那自然就能补救了。
定阳伯夫人被宫里敲打之后醒悟过来,开始洗心革面,好好对待家中其他孩子的名声给传出去,皇后知道后想必能改善对他们府里的印象。
定阳伯夫人极度不情愿,但还是要便宜了宋志远这个她最讨厌的庶子。
谁叫这小子运气这么好,这么奇怪的性子都能得到陆家姑娘的喜欢呢?
所以在宋志远回来后,就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宋志新不知道这件事,他完全不能接受。
宋志远和他不同母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宋志远的性子其实非常古怪。
这人都长到这个年纪了,却跟个小孩子一样怕生。
除了家里人外,他对着其他不熟悉的人基本都说不出几句话来,更别说正常交往了。
带着他去参加聚会,被自己的同窗还有们嘲笑的话,他这个做兄长的也丢脸。
“娘,我不带!”
定阳伯这次出声了。
他对定阳伯夫人不满地说:“你教的好儿子。”
又转而呵斥宋志新:“让你带你就带。”
“带着你弟弟过去,让他跟陆家姑娘好好见个面。”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届时唯你这个兄长是问!”
定阳伯都发话了,宋志新也不敢再说什么。
安排好这事,定阳伯挥挥手,让两兄弟下去做功课。
走出厅后,宋志新狠狠地瞪了宋志远一眼。
“你别太得意。”
“届时若是聚会上丢了我的脸,我绝对饶不了你!”
宋志远不知道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是得意的样子。
他现在惶恐得不得了。
本身他就怕这种场所,想想都头皮发麻。
然而更糟糕的是,聚会上还有个无异于洪水猛兽般存在的陆姑娘在等着他。
“这感情联络不了一点”
“难不成真像刚刚和顾凛说的那样,直接摊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