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殿内都陷入了沉默。
陆峻昭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阿姐,康文皇帝也愣住了。
都没想到陆宝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上人?哪家的小子?”
康文皇帝反应过来,赶紧追问。
陆宝珠想起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个人,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父皇。”
康文皇帝看着自己女儿那略带羞涩的笑容,一脸的复杂。
自家的白菜要被拱了,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女儿现在还不肯说,他这去不去查好呢?
万一他擅自让人去查了,让陆宝珠知道会不会生气?
对于这个女儿,康文皇帝和皇后都是一样的态度。
那就是爱中带着一点敬,毕竟她身负大周的祥瑞,本就不能随便对待。
但想到陆宝珠从小为了大周肩负了这么多的责任,他也不忍心逼着自己的女儿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好,你不告诉父皇,那父皇就暂时不问。”
陆宝珠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父皇。
她还以为父皇会催她呢,没想到居然不是。
皇帝急着送这么多的卷轴过来,其实陆宝珠也知道除了钦天监算出她红鸾星动外,还因为一件事。
而这件事,与大周的民生有关。
与民生有关,对陆宝珠来说很多时候便会有些身不由己。
康文皇帝今日刚刚那句话,明显是要顶住不少压力的。
陆宝珠心中微微一暖,对他露出了一点真心的微笑。
“多谢父皇不追问。”
康文皇帝看着自己女儿难得露出的娇憨笑容,心中也舒坦不少。
只是舒坦中,他脸上又带了点淡淡的愁。
正巧昨日司州、幽州等地又上报,今岁大旱后庄稼地里出现了不少蝗虫卵,恐怕要闹蝗灾。
蝗灾对在历朝历代屡发不止,每次发生都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这次的蝗灾规模不小,钦天监那边紧急算了一下。
恰巧算出陆宝珠红鸾星动,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说不定陆宝珠成亲冲喜,能让几个州的百姓都免受这次的蝗灾发生。
康文皇帝脸上发愁的样子,陆宝珠自然也看到了。
她大概猜到了自己父皇为了什么事情而烦恼。
可陆宝珠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觉得就算自己真的成亲冲喜,这次的蝗灾也是躲不过的。
以往发生这样的灾祸都没什么办法,她也给不出什么建议来。
陆峻昭缩在一旁,看看自己父皇,又看看阿姐的脸色,一副抓耳挠心的样子。
父皇怎么就不继续追问了呢?
阿姐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是那个送糖人给她的男人么?
但父皇都不追问,他更加不敢问。
康文皇帝离开了陆宝珠的宫殿,顺便带走了逃课的太子。
陆宝珠让人从藏书阁里拿了一些古籍过来,想要翻阅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帮忙。
眼看都快中午了,也没什么头绪。
宫人给她送来一封信,说道:“殿下,这是工部陆主事那边送来的信,说是定阳伯府那边送到他们家的。”
刚刚才说起心上人时,陆宝珠才想起昨日遇到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把自己认成了要与他相看的陆家姑娘,陆宝珠回宫后让人给陆家送了消息。
这不回信跟着就来了。
陆宝珠打开信看了起来。
初一看,这字有些糟糕,跟那张俊脸不太搭的样子。
再一看信的内容,倒是和昨天聊的一样。
“觉得陆姑娘太好,想考取功名后再谈论婚事?”
“真这么好,不急着娶回家?”
显然信上的内容不想得罪陆家,所以姿态摆得有点低。
先是大赞了陆姑娘一番,又表达了自己现在这身份配不上这么好的陆姑娘,实在是自惭形秽。
所以想着先考取功名,到时候才好配得上陆姑娘。
用定阳伯府庶子名义写的,姿态摆再低都说得过去。
“殿下,陆家那边问殿下他们要怎么回复。”
陆家那边显然也有点懵。
自家女儿不满意这门亲事,甚至人都没去,这事他们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引来了陆宝珠的关注。
如今这婚事他们也不敢擅做主张,所有举动都得先问过陆宝珠的意见。
陆宝珠翻阅古籍有些腻了,想了想,不如出去找点乐子。
反正跟那个年轻人相处起来相当的舒服。。
“让陆家那边明日把他约出来,本宫要当面谈此事。”
宫人得令,退下去送消息。
此前不久。
顾凛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住的地方。
没多久,宋志远也摸了过来。
今天学堂休沐,他来得比昨天早了不少。
看到顾凛那一套崭新的四书五经,他震惊地问道:“这哪来的?”
顾凛手上就没多少钱,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书?
总不能是在大街上捡的吧?
顾凛解释道:“我去书屋办事,正巧遇到一个小公子,他送了我这么一套书。”
宋志远羡慕地看着顾凛。
就出门去一趟书屋,就遇到贵人给他送这么死贵的书。
他一个侯府庶子,都用不上这种官印的正版四书五经。
倒是让顾凛先用上了。
“你真厉害”
羡慕完后,他赶紧说了正事。
“对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宋志远脸上带着一点高兴。
“我那门亲事,估计是要黄了!”
顾凛没想到宋志远居然是来说这些的,转机这就来了?
“发生了什么?”
宋志远说:“我母亲大概是不想让我娶太好家世的女子为妻,她本就不大愿意撮合这门亲事的。”
“我猜她让我去相看,也是打听过陆家的姑娘大概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所以昨日回去我大概说了相看感觉还不错后,我母亲便不太高兴了。”
“让我给那边写信,告诉他们说我会努力考上功名,然后再说其他的。”
工部主事家的门第不算高,但怎么说都是文官家庭,是有前途的。
伯府夫人肯定是不愿意自家庶子傍上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岳家的,所以听宋志远回禀说相看感觉不错后,她便直接让宋志远写信过去。
是不是看中了不重要,主要是要把这件事往后拖。
谁知道中间那边会不会有其他的变卦呢?
宋志远继续说:“我不太擅长写这种信,想让你帮我代笔写一下。”
而且昨天去的也是顾凛,未免有什么差错,还是让他写吧。
写回信罢了,又不是写情书,还不是手拿把掐?
顾凛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下来。
不出半个时辰,一封洋洋洒洒的回信便写好了。
宋志远接过一看。
字好像比他的还难看一点点,但是内容写得是相当好。
“这回信送过去,咱们就不用为昨天的事情而烦忧了!”
顾凛笑笑说:“希望吧。”
该说不说,陆宝珠是个漂亮性子又很好的姑娘,但是很可惜,他们一开始见面就是错的。
以后如果有机会,顾凛高低得请她吃个饭认个错。
现在他得把这件事暂时放下,继续自己的文化事业。
宋志远走后,顾凛一口气又写了几篇故事出来。
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顾凛对自己的进度相当满意。
一直到晚上,总共“翻译”了十篇短篇出来。
十篇稿子,就是十两银子。
到第二天早上誊抄了一遍,太阳爬到头顶了,顾凛换上昨天新买的衣裳,提着放满稿子的竹篮出门,心情颇好地迎著阳光往书屋那边去。
经过那天见面的酒楼时,见到一辆非常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
顾凛想着绕过去,结果一道颇为悦耳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七郎,你来了?”
顾凛抬头一看,陆宝珠正站在马车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顾凛:“”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