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则乐得清闲,依旧住在她的贝壳屋里,每日看看海,喝喝茶,观察着聚集地的变化。
她没急着走,自然有她的打算。
留在这里,首要便是等待时机,好出手斩断洪江与相柳之间的因果线。
正好可以借着机会,正面掂量掂量这个高等级世界的“剧情之力”,到底有多强。
其二,则是……在等某些不长眼的“鸡”自己撞上门来。
总得杀几只蹦跶得最欢、叫得最响的,用血淋淋的事实立个威。
让那些对妖族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好好掂量掂量动手的代价。
只有把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打痛了,打怕了,才能给妖族留下一段相对平稳发育的过渡时间。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放心离开,去处理这个世界其他的问题。
宁舒给烤架上滋滋作响的鱿鱼翻了个面,撒上一把辣椒面,然后顺手夹起旁边一个刚烤好的生蚝,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嗯,软糯香甜,汁水丰沛,鲜香直冲脑门!
果然,海鲜这东西,就得在海边,现捞现吃才够味。
(宁舒吃的都是没有灵智的啊,有灵智的杀了有孽债的!)
望着波光粼粼、一片平静的大海,宁舒对原剧情里相柳发表现感到十分的无语。
守着这么大个宝库,居然跑去当杀手,就为了给辰荣残军弄点粮草军费?
这跟抱着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别?
笨得简直是没眼看。
大海里要什么没有?
珍珠、珊瑚、灵矿、沉船宝藏、稀有海兽材料、深海独有的奇花异草……哪样不是硬通货?
随便捞点出来卖掉,还愁换不来粮草?
谁都知道大海富饶,可也都知道大海危险。
结果呢?
堂堂一个海妖之主,占尽地利,居然混到那份上……真是够可以的。
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个冷酷的杀手头子,靠一次次血腥任务堆起来的凶名难道是什么好事么?!
一个大妖,掺和人家国家之间的战争到底是图什么!
“所以,还是得多读书,多见世面。”
宁舒放下茶杯,心里嘀咕着。
“不然,随便来个人,几句话就能把他骗了,再一条道走到黑。”
她之所以选择开局救下相柳,可不单单是为了扭转他个人的悲剧。
更是要让他未来作为妖族之主,为整个族群谋取利益和未来。
当老大,没点眼光和手段怎么行?
宁舒这边过着吃烧烤,看星星的悠闲日子。
而整个大荒,却因为她之前端掉几个斗兽场的“壮举”,彻底炸了锅,各方势力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她留下的那几个阵法,更是让那些开斗兽场、血债累累的势力吃了大亏。
派了好几波人进去试探,全都有去无回,被劈得渣都不剩。
这下,那些心虚作恶的,再没人敢靠近阵法半步。
连正打得火热的辰荣和西炎之间的战事,都因为这事儿,暂时停了火。
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就在这短暂的停战间隙,辰荣军的将领洪江,还是按照心头的指引,来到了相柳附近的海域。
他远远地,正好看见一个银发少年从那座悬浮海面、样式奇特的贝壳屋中走出。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洪江,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洪江驱使坐骑上前,拦在了相柳面前,开门见山地发出了招揽。
因为相柳已经知道了那条可能的未来轨迹,宁舒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坐在贝壳屋里,静静地观察着。
相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可就在他张口想要拒绝洪江的瞬间,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甚至不受控制地,对眼前这个陌生人,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宁舒神情一肃。
果然来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之力”,正在强行拉扯,试图让一切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她不再旁观,起身走出贝壳屋,站到了相柳身旁。
抬手将一层无形的防御结界笼在相柳身上,阻止他靠近洪江。
也暂时阻断了那股无形的、试图操控他意志的力量。
然后,她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洪江。
这一看,眉头微蹙。
此人身上功德之光颇为浓郁,显然是有大功于百姓或天地。
功德加身者,受天地庇佑,不可轻易打杀,否则必沾因果业力。
硬来是不行了。
“将军。”
宁舒看着眉头紧锁的洪江,叹了口气。
“天下大势如此,多一个相柳,又能改变什么呢?”
洪江眼神闪过一道寒芒。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诋毁我辰荣大军!”
宁舒摇头。
“将军何必自欺欺人。赤宸到底为什么身死……”
洪江脸色一变,外人不知,他作为如今执掌军权之人,如何不知道,赤宸之死有猫腻。
看着他的神情,宁舒眼底闪过了然,果然,谁都不是傻子。
“事已至此,将军难道还看不透?辰荣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继续抵抗,只会让您麾下仅存的辰荣子民,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一并葬送。”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
“若将军当真有心为这些追随您的人着想,不如暂退一步,固守一地,静待时机。或许……未来还有转圜之余地。”
“时机?什么时机!”
洪江神色有些激动。
“你莫不是西炎派来的说客!”
宁舒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
她最烦跟听不懂话、或者不愿听真话的人纠缠。
“我是谁,与你无关。”
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将军若执意要用所有追随者的性命,去搏一个‘忠义’的虚名,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她侧身一步,挡在相柳身前,语气坚定。
“不过,相柳如今是我妖族之人,不会再去做任何人的打手,更不会去填辰荣那个无底洞。将军,请回吧。”
说罢,不再给洪江开口的机会,广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将洪江连同他的坐骑一起,稳稳地送出了这片地界,落在了阵法之外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