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猛地抬头,眼睛里亮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毒是灾祸,是别人远离她的原因,却从未想过,这 “灾祸” 也能变成 “保护” 的力量。
看着这样的陈朵,宁舒叹了口气,与她平视,眼神里满是认真。
“是用毒伤害无辜,还是用毒守护同伴,全看你自己的阵营与立场。”
“你一直想要的‘选择’,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但不管你选哪一条,都要记住 —— 你需要从头学习,
学习如何做一个‘人’,学习分辨对错,树立正确的三观。
过去的经历不是你的错,但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一步一步走正。”
陈朵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野花,花瓣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廖忠忍不住想开口劝说,却被宁舒用眼神硬生生打断。
“她的执念从来不是‘被保护’,而是‘能自己选’—— 你之前强加给她的‘好’,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现在,让她自己做决定。”
廖忠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
他怕陈朵选第二条路,怕她被力量裹挟,重蹈覆辙;
可看着陈朵认真思考的模样,他又想起宁舒说的 “执念”,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默默闭上了嘴。
宁舒的目光掠过廖忠那写满担忧与痛苦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
“放心。无论她最终选择哪条路,只要她日后谨守本心,不行无端杀戮、不造无辜杀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诺道。
“我保她,不死。”
这句话,很轻,但霸气十足。
没有人认为眼前的人在说大话。
廖忠惶然无措的心瞬间稳了,不再试图左右陈朵的选择。
而陈朵却定定的看着宁舒。
选择,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又如此充满可能性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陈朵低头沉思的模样,宁舒没有催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一股莫名的威压下,没有人出声。
只有王也拉着马先洪悄悄的离开了,他得找地方洗个澡,收拾收拾,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小祖宗的嫌弃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宁舒:翻白眼,你都臭了不知道么!
陈朵思考的时候,宁舒的脑子也没闲着,越想越觉得“内景”展示是个好办法。
试探的在心中推演风后奇门,无视了廖忠越来越焦躁的眼神。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的感知中,有几道格外醒目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再次用眼神警告了欲言又止的廖忠,示意他和其他人暂时不要打扰陈朵。
还是不放心,在陈朵的附近丢下一枚隔离符。
然后,自己转身不紧不慢地往村口走去,廖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宁舒的身后。
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定后,四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的低头沉思了片刻。
然后抬手向周围几个不起眼的方位弹出数枚玉符。
玉符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不见踪影。
经过一番整理后,重新恢复帅气模样的王也回到了村口,看着她这番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宁舒虽然没有解释她这么做的用意,不过,还是传音给王也。
“我需要你在合适的时机,辅助诸葛青,开启武侯奇门的‘归元阵’。”
看着王也诧异的眼神。
宁舒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提王也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厚重、沉稳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堂皇正大,隐隐带着龙虎山独有的道家清韵与一丝风雷之意,无需通报身份,来人是谁,已然明了。
果然,远远就看见老天师一身青色道袍,脚下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缩地成寸般向前飘移数十丈。
仅仅几个呼吸,便已越过村口那些僵立不动的警戒傀儡,出现在了宁舒面前。
他气息平稳,面色沉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凝重。
在他身后,张灵玉带着十余名明显是龙虎山精锐的弟子,无声跟上,迅速在老天师身后散开,隐隐结成阵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天师一到,先是对宁舒郑重地行了一礼,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到了一旁。
不过,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周围,显然在快速评估现场形势。
他身后,身材敦实、面容和气的四弟子赵焕金,倒是和王也对上了眼神,两人似乎原本就认识,低声交谈了几句。
宁舒耳力好,听到赵焕金带着几分庆幸对王也说。
“多亏了王道长你安排的飞机,不然师父带着我们这么多人,光靠御物和脚程,怕是要耽搁不少时辰”
原来如此。
难怪龙虎山的人能到得这么快,还如此齐整。
王也这家伙,家里有钱,关键时刻倒是挺顶用。
宁舒心下明了,也没多在意。
她的注意力很快随着老天师的目光,也投向了村子深处。
是那栋散发着不祥、扭曲灵力波动的“修身炉”主体建筑。
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以老天师的修为和对天地气机的敏感,显然也察觉到了那建筑中蕴含的、与常理相悖、甚至隐隐令人心悸的“异常”。
看了一眼宁舒,见她点头,老天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凝与审视。
宁舒心中感慨,不愧是此界天花板,一来就看出不对劲了。
龙虎山的人到了之后,也跟着宁舒一起,在村口站着,老天师都没开口,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谁敢先吱声。
至于什么“进村坐坐喝杯茶”的客套,更是提都没人提——气氛不对,谁都看得出来。
宁舒这会也没这个心思。
因为在她神识里,已经清楚地“看”到其他几拨人,正从不同方向,飞快地朝着碧游村靠近。
现在可没时间给这些人浪费。
村子外围的密林深处、嶙峋山石的阴影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道气息。
晦涩、混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窥探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外逡巡、打量。
是全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