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看着眼前这些群情激昂的弟兄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他走到粮仓中央,举起手中的佩刀,高声喊道:“弟兄们!咱们都是穷苦人,都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从今天起,咱们杀贪官,分粮食,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
“有饭吃!有衣穿!”
士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回荡在金县的上空。
李自成知道,从四月十三这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亡命天涯的逃犯,也不再是那个忍饥挨饿的边军小校,他要成为一个带领穷苦人反抗不公的领袖。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从金县这片土地上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大明王朝。
四月十三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色。
李自成率领参与兵变的一千多名士兵,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金县。
队伍最前面,一名老兵扛着一面临时制作的“闯”字大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希望与坚定。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他们不再迷茫,因为他们有了领头人,有了奋斗的目标。
一路上,不断有走投无路的农民、失业的驿卒听说他们杀官反明、开仓放粮的事迹,纷纷加入队伍。
在金县以西的官道上,一个名叫吴磊的失业驿卒,正带着几个弟兄在路边等候。
当看到“李”字大旗时,吴磊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对着李自成躬身行礼。
“小人吴磊,听闻李大哥杀贪官、救百姓,特来投奔!愿为大哥效犬马之劳!”
李自成看着吴磊,见他身材魁梧,眼神中透着一股悍勇之气,心中暗暗喜欢。
他翻身下马,扶起吴磊。
“兄弟快起!咱们都是穷苦人,都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以后跟着哥哥,咱们一起杀贪官,分粮食!”
吴磊感动得热泪盈眶,用力点了点头。
“谢大哥收留!小弟以后一定跟着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这样,原本一千多人的队伍,没几天就壮大到了两千多人。
李自成知道,陕西境内活跃着不少农民起义军,其中势力最大的是张存孟,绰号“不沾泥”。
眼下队伍初建,缺乏粮草和兵器,急需依靠大股势力立足,积累经验。
于是,他召集将领们商议。
“弟兄们,咱们现在队伍虽然壮大了,但粮草和兵器都不足,直接跟官军对抗,怕是吃亏。我打算带着弟兄们投奔张存孟,先在他那里立足,等咱们实力足够了,再另做打算。”
几名核心士兵纷纷表示赞同。
“大哥说得对!咱们现在确实需要依靠大势力,等咱们站稳脚跟了,再图发展。”
于是,李自成打定主意,带着弟兄们直奔张存孟的营地。
直到后面五月中旬时候,李自成才率领队伍抵达张存孟的营地。
张存孟的营地设在陕西宜川县的一座山谷里,四周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听说李自成杀官起义、队伍壮大的事迹后,张存孟表面上亲自出营三里迎接,热情得不得了,又是设酒又是宰羊,还拉着李自成的手嘘寒问暖。
“李兄弟真是英雄好汉!杀贪官、救百姓,这份胆识和魄力,哥哥我佩服得很!”
可暗地里,张存孟却对李自成充满了忌惮。
他看着李自成身后那两千多名精神抖擞的士兵,又看了看李自成身边几位悍勇的士兵头领,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他深知李自成是个狠角色,能力出众,手下又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弟兄,如果让李自成在营中站稳脚跟,迟早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存孟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
他端着酒杯,笑着对李自成说道。
“李兄弟,你带来的弟兄都是好样的!不过咱们营中规矩,队伍要统一调度,这样才能形成战斗力。我看不如这样,把你的‘八队’拆分到其他队伍中,你呢,就当个‘小头领’,跟着哥哥我做事,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李自成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张存孟的心思。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满,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张存孟大哥,我带来的弟兄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咱们‘八队’早已是一个整体,若是拆分了,怕是会影响弟兄们的士气。”
“不如就让‘八队’单独编制,跟着张存孟大哥打仗,我保证弟兄们都会听从指挥,绝不会拖后腿。”
张存孟脸色微微一沉,心中更加确定要打压李自成。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李兄弟,这营中的规矩可不能破。我也是为了咱们队伍好,统一调度才能打胜仗嘛。你要是不同意,就是不给哥哥我面子了。”
几名士兵头领一听,顿时就火了,纷纷站起身,想要发作。
李自成连忙按住他们,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张存孟翻脸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对张存孟说道:“既然张存孟大哥这么说,那我就听张大哥的安排。只是希望张大哥能善待我的弟兄们,给他们一口饱饭吃,一件暖和的衣服穿。”
张存孟见李自成服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兄弟放心!哥哥我肯定不会亏待弟兄们的!”
散席后,几名士兵头领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说道:“大哥,这张存孟太不是东西了!明明是想打压咱们,还说得冠冕堂皇!咱们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自己单干!凭咱们的弟兄,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吴磊也附和道:“是啊大哥!咱们杀官起义,可不是来受气的!大不了咱们自己拉队伍,就算是死,也比在这里看人脸色强!”
李自成看着义愤填膺的弟兄们,心中满是感动。
他拍了拍一名头领的肩膀,沉声道:“弟兄们的心情我理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可咱们现在队伍虽然壮大了,但粮草和兵器都不足,而且缺乏与官军大规模作战的经验。”
“贸然单干,很容易被朝廷围剿,到时候弟兄们都会白白送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锋芒。
“咱们先忍一忍,在张存孟这里站稳脚跟,利用他的资源囤积粮草和兵器,积累作战经验。等咱们实力足够了,再离开他,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总有一天,咱们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李自成的‘李’字大旗,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夜色渐深,营地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星火。
李自成独自站在营地的高坡上,望着远处陕西的群山。
山影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想起了金县杀官的那一刻,想起了弟兄们捧着米饭时的泪水,想起了一路上加入队伍的流民、驿卒和农民——他们都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而自己,就是要带着他们,杀出一条活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刀,刀身上还残留着金县的血迹,仿佛在提醒他。
从四月十三那一天起,他的命运,就和这天下的穷苦人绑在了一起。
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仿佛在预示着未来的希望。
虽然眼前的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他坚信,只要弟兄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闯出一条属于穷苦人的活路。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陕西大地上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大明王朝,改变天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