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穆北冥无比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他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身后的老者还要苍白。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变调的音节:“你你不,您您是大周大周太子!?周尘?”
山风骤静,
峰顶之上,空气仿佛在穆北冥那一声变调的惊呼中彻底凝固。
他身后众人,除却最先反应过来的老者,皆是一脸茫然,旋即双目圆睁——惊恐如同瘟疫般在每个人脸上骤然炸开。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沧溟城,可是位于大幽腹地,而非前线啊!
穆北冥只觉得天旋地转,先前所有的敬畏、庆幸、激动,此刻尽数化为彻骨的冰寒与无边的恐惧。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要为他立长生牌位?歌功颂德?传颂大幽?
非但如此,就在方才,自己竟还将沧溟城压箱底的珍宝悉数献了出去这叫什么?临阵资敌?率先倒戈?
要知道,此时此刻,大周的铁骑可就在他们大幽边境肆虐啊!
想到这,一股比面对亡灵君主时更甚的绝望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神魂碎裂的声音。
周尘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挂在嘴角。
“呵呵,看来穆城主是才认出本太子。我还以为你上来便献出如此大礼,是打算直接向本太子投诚献降呢?”
周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丝随意,说话间,先前穆北冥献出的那枚储物戒已出现在他手中。。
“扑通!”
穆北冥穆北冥早已胆战心惊,闻听此言,再难支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次,却是五体投地,浑身抖如筛糠。
“太、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城主威仪,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猪油蒙心!竟未能识得殿下真颜!之前胡言乱语,皆是皆是出于对殿下神威的无限景仰!绝无他意!沧溟城上下,对殿下唯有唯有”
他语无伦次,拼命想找补,却发现自己之前那番“歌功颂德”在此刻身份揭晓后,简直是把整个沧溟城架在火上烤!
拍马屁拍到了敌国太子,还是刚刚拯救了己方城池的敌国太子身上!
这简直荒谬到令人窒息,也致命到让人魂飞魄散!
周尘缓步上前,玄色衣袍的下摆轻轻拂过粗糙的岩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峰顶,清晰得可怕。
他在穆北冥身前停下,微微垂眸,看着这个刚才还侃侃而谈、此刻却抖得不成人形的城主。
“景仰?”
周尘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穆城主方才说,要为本太子立长生牌位,受万民香火,不知这‘万民’,指的是我大周子民,还是你大幽子民?”
穆北冥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颤抖都停滞了,
他岂会听不出周尘话中深意?只是他虽擅投机,但这关乎全族性命的决定,绝非头脑一热便能定下。
大幽皇朝虽已摇摇欲坠,可大周铁骑终究尚未攻破皇城。他投诚之事一旦泄露,轻则身死,重则灭族。
真要到了那时,周尘这般立于云端的人物,又岂会在意他这等小人物的身家性命?
更何况,眼前这位大周太子话里虽似有招揽之意,可谁又知其心中真正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