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夜班总是漫长。
陈小鱼站在冰柜前补货，手机忽然震动不停。
他以为是店长查岗，结果打开微信，公众号后台炸了——
他点开一看，心跳骤停。
“看哭了。我加班到凌晨，以为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醒着，结果有人在河边放生一条鱼。”
“这哪是钓鱼？这是在救自己。”
“求联系方式！我们私房菜馆想收这种‘有故事的鱼’，高价！”
“你爸是不是叫陈建国？我好像见过他，在宏盛化工门口……”
陈小鱼的手指停在那条评论上，久久未动。
他翻出父亲的老照片，照片上男人站在河边，笑容爽朗。那时的城南河，水清见底，鱼群成群。而如今，河面漂着塑料袋，岸边堆着垃圾，连鱼都带着重金属。
他正出神，门口风铃响了。
“小鱼！是你吧？那个‘放生哥’！”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嗓门洪亮，“我是阿珍，夜市摊‘鱼篓巷’的老板。我天天在河边摆摊，昨儿听老周说，有个小伙子放生青鱼，还写文章，我就猜是你！”
陈小鱼愣住：“你……认识我？”
“现在全网都认识你了！”阿珍把保温桶放下，打开，一股浓郁的鱼粥香气弥漫开来，“来，尝尝，我用昨儿钓的鲫鱼熬的。你这种‘有情怀的钓友’，得吃点好的。”
他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竟有些发烫。
“你那视频，我看了三遍。”阿珍坐在货架旁的矮凳上，语气认真，“不是因为鱼，是因为你说话的样子——像在跟河说话，也像在跟自己说话。”
陈小鱼低头喝粥，没说话。
“你知道吗？”阿珍忽然压低声音，“我这儿，每天都有人来问，有没有‘故事鱼’。有人要买回去放生，有人要炖汤‘转运’，还有人说，吃一口‘有故事的鱼’，能治失眠。”
陈小鱼抬眼：“鱼……还能卖故事？”
“当然！”阿珍笑了，“这年头，谁缺一口鱼肉？缺的是‘意义’。你放生的那条青鱼，要是我收了，起码能卖五百，标上‘十年老鱼，灵魂自由’，城里人抢着要。”
陈小鱼怔住。
他从未想过，一条鱼，竟可以被赋予这样的“价值”。
“所以，”阿珍盯着他，“你以后钓到的鱼，别都放了。留几条，卖给我。价格好说，我给你分成。你拍视频，我供粥，咱们搞个‘渔人手记’系列，怎么样？”
他没立刻答应。
当晚，他再次来到城南河。
月光下，他打开手机，翻看评论区。条新留言跳出来：
“你爸当年查的h-98铁箱，没被销毁。我在宏盛老档案室见过，标签写着‘待处理’。小心，有人盯着你。”
陈小鱼呼吸一滞。
他迅速回复：“你是谁？”
对方头像是一片黑，再无回应。
他抬头望向河面，第三石墩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父亲曾在那里潜水取样，再没回来。如今，他坐在这里，握着同一根鱼竿，却仿佛听见了某种召唤。
他点击发布，配图是父亲的老照片，与今日河面的对比。
“有些事，总要有人记得。
有些人，总要有人替他们说话。
哪怕，只是坐在河边，等一条鱼。”
《第三章：钓友圈里的烟火人生》——“渔人食堂”雏形诞生，老周正式加入，第一笔“故事鱼”，陈小鱼面临第一个现实抉择：理想与生存，如何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