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悬在窗外，月光将她金白相间的长发映照得如同银河倾泻。但此刻，这绝美的景象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混沌的漩涡色，金色与银色疯狂交织，周身环绕的天道符文正在扭曲、崩坏。
“本座给过你们机会。”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那是纯粹的天道理性在说话，“让你们当侧室，已是恩赐。为何……要背叛本座？”
寝宫内，完颜灵麝护在林风身前，尽管手在颤抖，却毫不退缩：“什么叫背叛？林风从来就不是你的！”
“他答应教本座情感。”天音一步踏进窗内，地板在她脚下龟裂，“那他就是本座的所有物。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洛雨冰眸凝重，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天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可怕的……规则层面的否定。
“姐姐……”玄素心轻声开口，“你不是说，想学会怎么爱一个人吗？爱不是占有，是你自己说的……”
“闭嘴！”天音猛地转头，银色长发如鞭子般抽向玄素心，“你不过是本座的分身残渣，也配说教？！”
玄素心闷哼一声，被抽飞撞在墙上，嘴角溢血。
“素心！”林风想冲过去，却被天音挥手一道金色锁链捆住，拽回身边。
天音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告诉本座，你喜欢她们吗？”
林风咬牙：“喜欢。”
“那喜欢本座吗？”
“……”
“回答！”天音手上用力，林风的下颚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不知道！”林风嘶吼，“你时而温柔时而残暴，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天音愣住了。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回答不了。
就在这时，妖月的残魂突然从玄素心体内飘出，虽然比之前更稀薄，却依旧带着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金疙瘩，还在纠结这个？”妖月嗤笑，“你就是你，理性也好，情感也罢，都是你的一部分。问题不在于哪个是真的，而在于……你选择成为谁。”
天音猛地抬头：“选择？”
“对，选择。”妖月飘到她面前，尽管只是一缕残魂，气势却不输半分，“天道无情，是因为你选择了无情。现在你想有情，就选择有情。就这么简单。”
“可本座……本座做不到……”天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每当本座想靠近他，理性就会说这是错误，情感又会渴望更多……本座要被撕成两半了……”
妖月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良久，她突然开口：“那如果……你和他有了孩子呢？”
全场死寂。
“孩……孩子？”天音呆住了。
“天道化身无法生育，是因为你的身体是完全的规则造物，没有生育的‘概念’。”妖月解释道，“但如果你自愿放弃部分天道权柄，让身体暂时‘降格’为生灵之躯，就有可能……”
“不行！”完颜灵麝惊呼，“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本宫没胡说。”妖月看向天音，“有了孩子，你就有了新的‘锚点’。理性会说那是你的延续，情感会说那是你的骨肉。两者都能接受，你就不会分裂了。”
天音眼中光芒疯狂闪烁。
“而且……”妖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一旦怀孕，你就再也回不去无情天道了。因为母亲的本能，会压倒一切理性。”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林风瞪大了眼睛：“妖月！你——”
“这是唯一的办法。”妖月看向他，眼中满是歉意，“小家伙，抱歉。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所有人的命。否则等天音彻底分裂，理性面会抹杀一切情感存在，包括你，包括她们，包括本宫这缕残魂。”
天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偏移，久到窗外云海翻涌。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座……要试试。”
“你疯了？！”完颜灵麝尖叫，“林风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天音淡淡道，“在本座的领域里，一切都是本座说了算。”
她挥手，金色光芒将整个寝宫笼罩。
时间流速再次改变，但这一次不是变慢，而是……彻底静止！
完颜灵麝、洛雨、玄素心、时空麒麟，甚至妖月的残魂，全都如雕塑般凝固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惊恐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天音走到林风面前，轻轻抚摸他的脸：“对不起，本座……我可能要任性一次了。”
她低头，吻住林风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为了学习，而是带着某种绝望的占有。
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两人包裹成一个光茧。光茧中，天道符文疯狂重组，天音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改变——她在剥离部分天道权柄，让自身从“规则”降格为“生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以天道之名，舍吾三成权柄……”天音的声音在光茧中回荡，“换……血肉之躯，孕……生命之种……”
外界，天空突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血色覆盖，无数雷霆如狂龙般劈落，却不是劈向大地，而是全部轰向天道宫！
那是天道本体的震怒！
天道化身竟想降格为生灵，还妄图孕育生命？这在亿万年天道规则中，是绝对的禁忌！
“不好！”妖月残魂虽然不能动，却能用意念嘶喊，“天道本体察觉了！它在阻止！”
光茧剧烈震颤，天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血液——那是天道本源在流失！
但她没有停下，反而抱紧林风，将更多权柄剥离出去。
“六成……七成……八成……”
每剥离一成权柄，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眼中的“人性”就浓郁一分。
当剥离到九成时，她已经虚弱得几乎站立不住，但身体终于……有了温度。
“可以了……”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现在……我们可以……有孩子了……”
光茧炸裂。
时间恢复流动。
四女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就冲向林风，却看到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风昏迷在地，而天音跪在他身边，浑身浴血，金色的天道之血染红了月白纱衣。但她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属于“人”的笑容。
她的小腹，正散发着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生命波动。
“成……成功了？”妖月残魂颤抖着问。
天音点头，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天音！”玄素心扑过去扶住她。
“没……没事……”天音虚弱地笑着，“只是……代价有点大……”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黯淡的金色印记——那是她仅剩的一成天道权柄。
“从现在起，本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怀孕的女人了。”她看向昏迷的林风，眼中满是柔情，“孩子……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血色雷霆轰然劈下！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灭杀！
天道本体要抹杀这个“堕落”的化身！
“保护她！”妖月残魂厉喝，“她现在不是天道了，挡不住这道天罚！”
四女毫不犹豫，同时结阵！
完颜灵麝的女帝龙炎、洛雨的冰火双翼、玄素心的混沌圣体，甚至妖月残魂都燃烧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四色屏障挡在上空！
轰！！！
天罚之雷劈在屏障上，四女同时吐血，屏障瞬间布满裂痕！
“撑住！”时空麒麟终于出手，一口时空吐息喷出，勉强修复了部分裂痕。
但第二道、第三道天罚接连落下！
屏障摇摇欲坠，四女浑身浴血，却寸步不退。
因为她们身后，是昏迷的林风，是怀孕的天音。
是她们共同爱着的男人，和……那个男人未来的孩子。
“真是……感人啊。”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只纯粹的、由规则构成的银色眼眸缓缓睁开。
天道本体，终于亲自降临了。
“区区化身，也敢背叛？”那声音冰冷得让灵魂冻结，“还有你们这些蝼蚁，竟敢阻挠天道执法？”
威压如山崩海啸，四女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连时空麒麟都发出痛苦的嘶鸣。
只有天音，虽然虚弱，却倔强地抬起头，与那只银色眼眸对视。
“我……已经不是你的化身了。”她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是个人，是个母亲。”
“母亲？”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没有本座赐予的生命，你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本座就收回这一切。”
一道比之前恐怖百倍的银色光束从眼眸中射出，直取天音——以及她腹中的胎儿！
四女想挡，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风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那不是林风。
他的左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右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眼中倒映着时空长河的虚影。
时无月与玄霄的传承，在他体内……苏醒了。
他缓缓站起，挡在天音身前，对着那道银色光束，只说了一个字：
“滚。”
光束……溃散了。
银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你们……到底是谁？”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对着天空虚握。
咔嚓——！
银色眼眸所在的虚空，如玻璃般碎裂！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裂缝中传来：“很好……那本座就等孩子出生时再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裂缝闭合，威压消散。
天道本体……暂时退去了。
林风眼中的金银光芒褪去，整个人软倒下来，被四女接住。
天音爬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落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
林风虚弱地摇头，伸手轻抚她的小腹，那里有微弱的生命在跳动。
他笑了：“取个名字吧……如果是男孩，叫林安。如果是女孩……叫林宁。”
“平安宁静……”天音泪如雨下，“好……好……”
五个人，一只麒麟，一缕残魂，围坐在一起。
劫后余生，却无人感到庆幸。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道本体不会善罢甘休。
而十个月后，当孩子出生时……
真正的决战，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