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我就是来验货的!”一个男生举起手里的机箱。
“好,请拿上来。”
陈时接过那台学生的主机,当场打开侧板。
“大家看好了。这是我们悦客独有的防伪技术,专门防小人。”
陈时按下紫外线灯的开关,紫色的光束扫过机箱内部。
在主板的背面、显卡的侧边、甚至电源的外壳上,赫然浮现出了一个荧光色手写的花体签名,旁边还带着装机日期的编码。
“这是隐形荧光笔。”陈时解释道。
“从悦客开业的第一天起,每一台从我们店里出去的机器,我都会在关键配件上写下这个隐形签名。正常光线下看不见,只有紫外线灯能照出来。这就是我们的防伪暗记。”
全场惊呼。这种只在谍战片里见过的手段,竟然被用在了修计算机上!太酷了!
陈时拿着灯,转身走向胖子带来的那台假机器。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大哥的机器。”
紫色的光束扫过。
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荧光痕迹。
“哎呀,这就尴尬了。”陈时关掉灯,看着面如死灰的胖子
“这位大哥,你的机器上怎么没有我们的防伪暗记呢?”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愤怒。
“卧槽!这防伪太牛了!”
“这胖子是骗子!拿着假货来讹诈!”
“太不要脸了!居然伪造发票陷害大学生!”
胖子抱着主机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他想不通,明明姐夫说这局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在这个大学生眼里,却象没穿衣服一样?
“骗子!他是托儿!”人群瞬间炸了。
“王经理。”陈时指着大屏幕上的红色警告
“这一套下来,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这是假货了吧?这台机器,连同这位拿着假货来讹诈的先生,您是不是该处理一下?”
王金利此时已经完全傻了。他原本准备好的封店、扣货的说辞,此刻毫无作用。
他要是现在还敢硬保这个胖子,那就是在侮辱全场大学生的智商。
“抓!必须抓!”
王金利反应过来,为了自保,他必须立刻切割。
他转身一脚踹在胖子腿上:“好大的胆子!敢拿这种拼凑的垃圾来讹诈!保安!把他给我拖走!送派出所!”
“姐夫!救我啊!这机器是你给我的啊!”胖子被按在地上一顿鬼哭狼嚎,直接把胡振虎给卖了。
全场哗然。
“原来是胡振虎!”
“猛虎科技!我就知道是他们!”
陈时站在台上,看着这场闹剧,轻轻关掉了投影仪。
哄堂大笑。
“这……这是……”胖子支支吾吾,冷汗直冒。
“这是我修过!对!我在猛虎修过!”
“修过?”陈时冷笑一声,手中的螺丝刀指向主板上的cpu风扇。
“那这个呢?这上面用记号笔写着返修-0921,这可是行话,意思是9月21号的返修件。这位大哥,你这机器买回去还没一个月吧?怎么就有去年的返修记录了?”
“还有这个电源。”陈时敲了敲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铁盒子。“这叫大水牛山寨版,虚标300w,实际可能连150w都不到。这种电源,我们悦客从来不进货。我们的装机单里,最低也是航嘉或者长城。”
陈时转过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下一个全新的航嘉电源,当场拆开包装。
“正品电源,拿在手里是有分量的。大家听听这个声音。”他敲了敲外壳,声音厚实沉闷,与刚才那个铁皮盒子的脆响形成鲜明对比。
“这……”胖子彻底慌了,抱着主机想跑,却被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拦住了去路。
“退钱!你是托儿吧!”
“原来是猛虎科技的人来捣乱!”
“太不要脸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一直躲在人群里观察局势的吴德,此刻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意识到大势已去,悄悄把脖子上的相机藏进衣服里,转身想溜。
“那位记者朋友,别急着走啊。”
陈时的声音突然响起,象一道锁链扣住了吴德的脚踝。
吴德浑身一僵。
“误会!都是误会!”吴德干笑两声。
“那篇报道……是我审核不严,被某些不良商家误导了!我要回去写更正声明!对!写道歉信!”
说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挤出人群,狼狈逃窜。
陈时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吴德废了,胡振虎的这招借刀杀人也彻底破产了。
“海文,把咱们之前收集的那些猛虎科技打磨cpu的证据,整理一下。”
“时哥,要报警吗?”王海文兴奋地问道。
“不。”陈时摇了摇头。
“把这些证据,连同那个记者的道歉信,一起打包发给校团委,请他们转交工商部门。
咱们是守法公民,要学会运用法律武器。”
“这就叫趁他病,要他命。”
……
周一的早晨,珠江路象往常一样在喧嚣和拥堵中醒来。
送货的面包车把后街堵得水泄不通,拖着板车的力工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嘴里喊着带着浓重方言的“借过借过”。
此时的悦客科技,大门敞开,但没有做生意。
“时哥,咱们真不用下去看看?”
王海文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店里转来转去,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外瞅。
“我刚才看见工商局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下去干嘛?看热闹不嫌事大?”陈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淡然。
“昨天的戏是演给学生看的,咱们是受害者,得矜持。”
昨天下午,在那场轰轰烈烈的拆机大会结束后,陈时并没有闲着。
他把乔峰之前安排的那几个生面孔体育生叫了回来。这几个人手里,每个人都攥着一份这周在猛虎科技购买硬件的证据——全套的包装盒、贴着猛虎保修标的翻新卡,以及最重要的:盖着“南江市猛虎电子科技经营部”红色公章的收据。
在2006年,很多小柜台为了逃税,习惯开这种手写收据。
对于胡振虎来说,这是省钱的法门;但对于现在的陈时来说,这就是送胡振虎进去的证据。
这些证据,连同那个胖子当场的录音供词,已经被陈时整理成了一个厚厚的文档袋,昨晚就送到了工商局。
“可是……胡振虎那孙子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的。”
王海文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他找人顶包,或者是交点罚款就出来了怎么办?”
“如果是平时,或许能行。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南大校团委盯着,而且这么多学生都看到了,谁敢保他?谁保他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