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c系列,粉色。”陈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们店里不做笔记本,没现货。要调货的话,价格是9888。”
“好,那就调货吧。”
乔峰也没打算货比三家,完全相信陈时。
陈时拿过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王海文立马说道:“哥们,你这卡内馀额不够啊?”
乔峰顿时尴尬在了原地。
他身上也只有几十块零钱,这就是全部身家了。
陈时看出了他的窘迫,随后开口说道:“这样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这单我也给你打个折怎么样?”
乔峰顿时大喜:“兄……兄弟,那可太谢谢了。”
王海文顿时有些意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被陈时一个眼神制止。
陈时转向计算机屏幕:“我查查我上游渠道的内部价……嗯,可以。
“9200,再加50的调货费。不过发票开不了这个价,只能开9888,你懂的。”
乔峰的呼吸明显一松。
9250,这笔钱依旧是巨款,但陈时这个台阶,给得太及时了。
“时哥!你……你太够意思了!”
“我再送你一个好点的笔记本包。”陈时补充道。
梦梦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她走到乔峰身边,检查了一下刷卡单上的数字,确认是9200,这才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主动挽住了乔峰的骼膊。
“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甚至还回头冲陈时甜甜一笑:“谢谢老板哦。”
仿佛刚才那个尖酸刻薄的人,根本不是她。
乔峰被哄得晕陶陶的,立刻刷卡付了钱。
等陈时联系渠道,半小时后把包装精美的索尼盒子调来。
开机测试,检查无误,梦梦心满意足地抱着先走出店铺后,乔峰才一步窜回来。
他没走,而是压低声音,一脸感激地重重拍着陈时的肩膀。
“时哥,谢了!真的,太给我长脸了!”
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梦梦她……她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人不坏的,你别往心里去。”
陈时平静地看着他:“没事,就当交个朋友。”
“另外,到时候我还也有个小忙让你帮呢!”
乔峰则一口大包大揽:“放心,有啥需要兄弟的,说一声就行。”
“行。”陈时点点头,“快去吧,别让女朋友等久了。”
“哎!好嘞!”乔峰“嘿嘿”一笑,喜滋滋地追了出去。
王海文从ghost系统的进度条上抬起头,凑了过来,一脸不爽地“呸”了一声。
“就他这样还乔峰呢,这不活脱脱一个游坦之嘛。”
“而且咱们……亏了啊,还白忙活半天。”
“没亏。”陈时拍了拍王海文的肩膀。
“做生意嘛,要多节善缘,更何况他还是学生会的,以后一定用得上。”
“不愧是你,我就说今天怎么改行当圣母了,原来是搁这等着呢。”王海文翻了翻白眼,吐槽道。
陈时心里却在想着这个乔峰人不坏,就是典型的恋爱脑。
不过,这是乔峰自己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
“对了,你去打听打听钱斌住在哪,我晚上去找他。”
“没问题。”
……
晚上八点。
按照王海文给的的地址,陈时找到了钱斌的家,城中村的握手房里面。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隔断房的“隔断”。
木板钉起来的房间,面积不超过六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计算机桌,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房东为了多收一份钱,连房顶都是后封的,导致房间里比外面还要闷热。
钱斌正蜷缩在桌前,看到陈时进来,整个人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你是?”
“我是陈时,计算机城一楼的‘实诚计算机’就是我跟兄弟合开的。”
钱斌这才放下了戒心
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皮肤黝黑。
房间内桌上,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把黄花烙铁,一个万用表,几把大小不一的螺示刀,还有一瓶洗板水。
最显眼的,是一个自制的热风枪。
“这是?”陈时指着那个简陋的、用易拉罐和电炉丝改造的玩意儿。
“我没钱买热风枪。”钱斌的声音细若蚊蝇。
“看国外论坛学的,用酒精灯和锡纸,也能……也能吹bga。”
这个有点触及陈时的知识盲区了,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不简单。
“钱斌。”陈时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帮忙做点事?放心,有报酬。”
“我……不敢,老板会骂我的。”
“为什么?”陈时有些奇怪。
钱斌没做声,而是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油腻腻的帐本,递了过来。
陈时接过来,帐本上是小学生一样歪歪扭扭的字。
“三月,借刘老板2000元(父亲肺病,急用)。利息每月200。”
“四月,预支饭票300元。记帐400元。”
“五月,修ib t40高压板(客户结300),刘老板奖励10元饭票。”
“五月,修索尼dv(客户结500),刘老板奖励20元饭票。”
“六月,结欠刘老板本金2000,利息600,饭票(记帐)1200……共计3800元。”
“另:押三个月工资(每月800),共计2400元。”
陈时震惊了,不禁声音大了起来。
“这他妈是人?!借两千,三个月滚到三千八?!一个月工资800,就给你饭票?!”
钱斌低着头“我爸的病不能断药……”
陈时合上了帐本。
“如果我说,能帮你摆脱这个老板,又能让你爸正常吃药呢?”
钱斌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又消沉了下去。
“他……他不会同意的。”
陈时冷笑了一声:“放心,他会同意的。”
“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跟他谈。”
对于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陈时最是厌恶。
凌晨两点,城中村麻将馆。
烟雾缭age,搓麻将的哗啦声,夹杂着输钱的咒骂声。
老刘,“利民维修”的老板,正输得双眼通红。
“妈的!又点炮!三条!”
他刚把牌推出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牌。
“谁他妈……”老刘不耐烦地抬头。
“你谁啊?”老刘脾气大得很,“滚蛋!没看正玩着呢?”
陈时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啪”一声,拍在了麻将桌上。
红色的钞票少说也有两千。
“老刘,我是‘实诚计算机’的陈时。”
“钱斌,以后跟我干了。”
老刘一愣,眯着眼打量陈时,又看了看桌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