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俞白猜想的大致相同,严淮确实捕捉到了黎霄的踪迹。
杜雪怡公寓那场血腥又诡异的杀人现场,被联盟技术部门还原出了部分影像,画面里清晰的出现了黎霄的那张脸。
当初,技术人员都不相信,他们经过反复核对,确信是黎霄无疑,这才把信息呈报给了联盟总部。
严淮抽着烟,反反复复观看了那段影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之后,那个怪物黎霄便进入了联盟的秘密追捕名单。
严淮调动了直属情报组和最精锐的“夜鸮”行动队,全天候筛查、追踪。
联盟的监控网络虽然遭到了部分破坏,“夜鸮”行动队还是找到了黎霄。
他并非一直隐匿,他似乎在执行某种“任务”,又像是在城市里游荡,总之他频繁出现在联盟控制区内。
“夜鸮”行动队甚至总结出了他杀人前的习惯,黎霄会去目标所在地附近的某家还在营业的面馆,吃一碗面。
他的这个习惯给了“夜鸮”行动队足够的时间来围捕黎霄。
有好几次,行动队的风驰电掣般的包围了目标面馆,队员们荷枪实弹、屏息凝神地冲进去时店内往往只剩下空碗、残汤,以及目瞪口呆的店主或零星食客。
黎霄好几次在包围圈中,就像幽灵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通常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工装,围着围巾,戴着口罩,把他裸露在外的鳞片全部都裹住了。
只有他身后那只又粗又长的尾巴没法藏,黎霄好像也没想藏,只是在外面套了层织物,就这么任由它拖在身后。
或许是因为浩劫前漫展文化流行,街上常有装扮各异的ser,这条尾巴也没怎么引起路人的惊奇和恐慌。
偶尔有人侧目,也只当是某个沉浸角色无法自拔的幸存者,在末日里依旧坚持着古怪的爱好。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和遮掩不住的冷峻气质,真的很难和满地爬行的阴罗子扯上关系,反而更像是个ser。
但行动队的队员们都知道,黎霄可不是什么s,而是个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手。
不知道那个不幸的可怜虫会成为他的下个目标。
严淮看着桌上堆积的报告,上面重复着“接近目标”、“失去踪迹”、“目标逃脱”的字眼,让他很是窝火,最近已经把他的助理戚青骂得想离职了。
不是迫不得已,现在没人想找他汇报工作。
黎霄曾是联盟的副盟主,是无数幸存者心目中的英雄与旗帜之一。
若他化身怪物并且连环杀人的消息泄露出去,对联盟声誉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在这个秩序崩坏的时代,人们的心中是需要支柱的,联盟不仅是武力屏障,更是精神象征,这面旗帜这个时候绝不能蒙尘。
更何况,黎霄此刻的状态极度危险,能力不明,动机成谜,必须被尽快控制或消除。
然而,就在严淮调集更多资源,布下更严密的天罗地网时,黎霄却忽然沉寂了。
在完成了又一起手段利落的刺杀后,他如同水滴蒸发般彻底从联盟的监控网络中消失了。
就在“夜鸮”行动队没日没夜的寻找黎霄时,另一个名字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赵梓墨。
三年前,“囚笼游戏”开启的那批志愿者名单上有他。
然而,游戏结束后的幸存者登记册上,却没有“赵梓墨”这三个字。
联盟内部以为他和陈泽明一样,殒命于那场残酷的游戏中了。
他们错了。
在黎霄到处杀人的这段时间,赵梓墨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他不像是黎霄那样高调,他更像是隐于黑暗中的暗杀者,默默结束掉他人的性命。
就在一周前,赵梓墨如同鬼魅般穿透了联盟总部外围的重重警戒,潜入到了严淮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严淮终于得到一会儿闲暇,就关起门来研究武器了,把他的女助理司宁留在了外面。
赵梓墨用他那把惯用的匕首,无声而精准地割断了司宁的喉咙,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走廊里。
等严淮听到外面的动静,推开门,看到的已经是司宁倒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尸体,她的双眼瞪的很大。
平时严淮挺喜欢那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的,现在她的眼中只留下死前的惊恐。
在严淮查看司宁的情况时,赵梓墨潜入到了严淮的办公室,把司宁送给严淮的披萨拿走了。
这件事严淮原本是不知道的,人都死了,他哪还有闲心吃什么披萨,更别说想到了。
是技术部门送来的监控里面显示,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在杀了司宁之后并未离开,而是用了调虎离山的计谋。
赵梓墨将他从办公室引开,大摇大摆地拿走了那份披萨,从走廊另一端的窗口跃出,消失在了建筑阴影中。
其姿态之从容,近乎挑衅。
严淮的怒火在那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不仅痛心司宁的死,更震怒于联盟总部安保形同虚设,更恨自己和杀手如此接近却毫无察觉!
!“酒囊饭袋”是他克制后的斥责,更多严厉的整顿和追责随之展开。
不同于对黎霄的严格保密,严淮对赵梓墨下达了公开的通缉令,用的是他在“囚笼游戏”中的代号“小庄”。
不知道是不是赵梓墨的刻意隐瞒,众人好像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反而都叫他小庄。
通缉令上面印着少年清晰的画像,被迅速分发到联盟各个据点、安全区乃至合作的黑市情报点。
赏金额度高得令人咋舌。
只是小庄似乎也和黎霄一样,忽然就人间蒸发了,在联盟的监控网络下再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可是联盟却没办法当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严淮压下翻腾的怒火与疑云,召集了核心情报部门、安全部门及行动部门的负责人,召开了一次保密级别很高的内部会议。
除了联盟总部的人,五大组织的现任会长与副会长也到场了,“泽明心理咨询中心”的主理人薛洮也被请了过来。
“关于近期发生的系列针对性刺杀事件,以及潜入总部的恶性案件,”严淮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却让在场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所有信息,严格限定在本会议室范围内。未经我亲自批准,任何细节不得对外泄露,包括对其他部门成员。讨论内容,不入电子档案,仅限口头与绝密纸质纪要。”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
众人点头示意,也算是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