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荒渊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
白玉书院的主屋里,烛火已经熄灭。
姜怡宁带着三个孩子睡在里间,那张被姬凌霄用万年玄冰玉髓打造的床最终还是没用上,换成了司徒空连夜赶制的紫檀木大床,铺着厚厚的软垫,暖和又舒适。
三个孩子玩累了,此刻睡得正香。
姜怡宁侧躺着,看着身边这三张稚嫩的脸庞,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虽然外面有一群脑子不太正常的男人,但至少孩子们都在身边。
就在她即将入睡的时候。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
那是衣摆摩擦过草叶的声音。
姜怡宁的眼睛猛地睁开,但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屋外。
司徒空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主屋的窗下。
他也不想这样。
可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在幻境里,他每天晚上都要守着姜怡宁入睡,听着她的呼吸声才能安心。
如今虽然出了幻境,但那种刻入骨髓的本能,让他根本无法里安睡。
“我就看一眼……”司徒空在心里自我安慰,“看一眼宁宁有没有踢被子。”
他伸出手,刚想去推那扇窗户。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司空阁主,深夜不睡,在此做甚?”
司徒空浑身一僵,转过头,就看到姬凌霄那张在夜色下比鬼还冷的脸。
这位剑尊大人居然也没睡,还换了一身夜行衣
虽然那标志性的白发和身后的断念剑,让这伪装显得毫无意义。
“彼此彼此。”司徒空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剑尊大人不在房顶吹冷风,跑到这墙根底下听墙角?”
“我是在巡夜。”姬凌霄面不改色,“荒渊危险,我怕有宵小之徒惊扰了宁宁。”
“我看那个宵小就是你吧?”
司徒空冷笑。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若是平时,这两人早就打起来了。
但此刻,为了不吵醒屋里的人,两人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文斗。
司徒空指尖一动,一个无声的字诀打向姬凌霄。
姬凌霄身形未动,周身剑气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字诀绞碎。
“让开。”姬凌霄传音入密,声音冰冷,“我要进去守着孩子。”
“孩子需要你守?”
司徒空反唇相讥:“他是天生剑骨,而我最熟悉娘子的入睡习惯,我才是最合适陪床的。”
“虚伪。”
“死傲娇。”
两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就象两个地痞流氓一样,在姜怡宁的窗根底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肉搏。
你一拳,我一脚。
你抓我头发,我扯你衣服。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最原始的扭打。
两人一边互相攻击,一边却又十分诚实地……同时把手伸向了那扇窗户。
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刹那。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猛地从窗户上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
那是姜怡宁临睡前,特意让大宝用雷灵力,二宝用浩然气,再加之三宝的一丝混沌魔气,混合而成的“超级防狼结界”。
专防这些图谋不轨的爹。
“不好!”
楚景澜和姬凌霄同时脸色大变。
但这结界发动的速度太快,而且力量极其诡异,竟然打了个他们措手不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巨大的弹力。
两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佬,就象两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啊——”
远处传来两声闷响。
一个挂在了那棵刚发芽的老树上。
一个栽进了刚浇过水的灵田里。
不远处的草丛里。
正准备偷偷摸过来的白泽,看到这一幕,默默地缩回了迈出去的脚。
他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幸好老子来晚了一步……”
而另一边,夜无痕站在屋顶上,看着那两个倒楣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蠢货。”
屋内。
姜怡宁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爬窗?
下辈子吧。
这一夜,荒渊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是第二天清晨,当众人集合吃早饭的时候。
楚景澜的脸上多了几道树枝划痕,姬凌霄的白衣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泥点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死也不说”的默契。
“昨晚睡得可好?”姜怡宁喝着粥,明知故问。
“甚好。”司徒空微笑着:“荒渊风大,树上……风景独好。”
“恩。”姬凌霄冷冷点头,“土质肥沃,适合悟剑。”
白泽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用过早饭,姜怡宁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本令所有大能闻风丧胆的《积分簿》。
“昨日夜里。”
她手中的朱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让面前站成一排的五个男人心头一跳。
“有人试图在我的窗户上钻孔。”
姜怡宁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众人。
“谁干的?”
死一般的寂静。
姬凌霄仰头看着房梁,仿佛那里刻着什么绝世剑谱。
楚景澜低头整理着袖口,似乎那上面沾了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白泽吹着口哨,眼神飘忽不定。
夜无痕则一脸阴鸷地擦拭着手中的魔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没人认?”
姜怡宁冷笑一声,“那就全员扣十分。”
“凭什么?!”
白泽第一个跳了起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昨晚我在围墙那边睡觉!根本没过来!”
“连坐。”
姜怡宁吐出两个字,无情地在积分簿上划了几笔。
就在白泽准备撒泼打滚求情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荒渊入口处传来。
那是护山大阵被攻击的声音。
刚刚修好的白玉书院大门,在这股冲击波下微微颤斗,落下几片瓦砾。
正在翻土的豪猪们吓得把头埋进了土里。
长耳兔们四散奔逃。
“哪个不长眼的?”
白泽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听到动静,金色的瞳孔瞬间竖成了一条直线。
“这么大动静,吓坏了孩子怎么办?”
夜无痕手中的魔刀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赵管家惊慌地跑了进来:“家主!不好了!”
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乌泱泱的,说是……说是‘除魔卫道联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