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象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又象是在干燥的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白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常年握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傻地悬在半空。
姑娘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清甜,还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味道。
“宁宁……”
白泽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斗得厉害。
姜怡宁也是一时冲动,亲上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脸颊发烫,刚想退开,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掌猛地扣住。
“别跑。”
白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侵略性。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只委屈的大狗,那现在他露出了狼的獠牙。
白泽反客为主,低头狠狠地吻了回去。
他的吻带着行伍之人的粗糙和狂野,攻城掠地,不留一丝馀地。
“唔……”
姜怡宁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把他推开一点。
但这点力气对于白泽来说,简直就象是欲拒还迎。
他索性弯下腰,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姜怡宁打横抱了起来。
几步走到床边,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宁宁……”
白泽埋首在她的颈窝。
“我就想死在你这儿……”
他在撒娇,手却一点都不含糊。
带着薄茧的大手。
脊背,偷偷过前头。
姜怡宁身子一颤:“白泽……”
她视线落在他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硬朗,是个顶顶俊美的男人。
视线下移,八块腹肌……
白泽垂眸看着女人白淅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雪里桃花似的。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而是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温柔和耐心。
“白泽……”姜怡宁的声音卷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平日里看着傻乎乎的男人,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或者说,那是雄性生物的本能。
帷幔被放了下来,遮住了一室旖旎。
只有那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好似在演一场很精彩的皮影戏。
不知过了多久。
白泽撑起身子,满头大汗。
姜怡宁长发散乱,面若桃花,眼角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那副……的模样,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宁宁,叫我名字。”
他哑声命令道,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腭线滴落,正好落在她的心口,烫得她一缩。
“白……白泽……”
“不对。”
白泽有些不满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叫夫君。”
姜怡宁羞耻得想死。这男人怎么跟楚司空那个瞎子一样,都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
“不叫……”
“不叫?”
白泽坏笑一声,尘。
“啊——!”
姜怡宁惊呼出声,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结实的背肌里。
“叫不叫?”
他一边逼问,一边象个不知餍足的强盗。
“夫……夫君……”
姜怡宁终于屈服了,声音细若蚊蝇。
这一声“夫君”,彻底击溃了白泽最后的防线。
玉白令他着迷,诡坐,俯谈,红尘。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在隔壁的厢房里。
楚司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力过人的他,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那坚硬的床柱上,已经被他掐出了深深的指印。
“傻狗。”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酸意。
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罢了……就当是给你送行的断头饭吧。”
若是换了平时,他早就冲过去了。
但今晚,他忍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露水还未干透。
姜怡宁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入手是一片冰凉。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房间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昨晚那散落一地的银票和地契,此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枕头边。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字迹丑得很有特色,一看就是白泽的手笔:
【媳妇,等我回来,钱归你,人也归你。】
简单的两句话,却看得姜怡宁眼框发热。
她抓起那张纸条,贴在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昨晚的心跳声。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此时的城门口。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白泽一身银盔亮甲,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
他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护国大将军,脸上看不出半点昨夜的柔情,只有一片肃杀的冷硬。
“出发!”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是楚府的方向。
“等老子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到时候,就算是抢,也要把你抢回来。”
白泽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没有回头。
因为不敢。
城楼之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走了。”
姬凌霄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摆,显得格外清冷。
“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这是夜无痕特意布下的陷阱,必定危险重重。
“祸害遗千年。”
楚司空脸朝着白泽离开的方向。
“那傻狗命硬,死不了。”
……
白泽走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倒春寒的雨。
这场雨混着北方吹来的沙尘,打在人脸上生疼,象是谁在无声地哭丧。
楚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不是禁军,只来了一个人。
李公公撑着一把明黄色的油纸伞,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身后停着那辆熟悉的、奢华到令人作呕的马车。
“楚夫人,陛下说了,这几天梦魇得厉害,离了您这味药,他睡不着。”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雨幕里格外刺耳。
“陛下还说,若是天黑前见不到您,他就只好让人去把楚家那块‘忠义传家’的牌匾给摘了,顺便……请首楚二公子去大理寺喝杯茶。”
这是明晃晃的绑架。
姜怡宁也知道自己抗拒不了,早就把里头那两个男人安抚好了。
“走吧。”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滚烫。
夜无痕赤着足,披着一件松垮的红袍,正无聊地斗蛐蛐。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宁宁!”
夜无痕扔下价值连城的蛐蛐罐子,赤脚跑过来,一把将姜怡宁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你终于回来了。”
他把脸埋在姜怡宁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象是个瘾君子终于闻到了罂粟香。
“朕就知道,只要朕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姜怡宁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刚想推开,夜无痕在她的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回,朕要把笼子焊死。”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病态的占有欲。
“谁也别想再把你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