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白泽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疼得龇牙咧嘴却忘了叫。
姜怡宁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姬凌霄疯了。
“我说,我要娶你。”
姬凌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这不可能!”
姜怡宁猛地推开他。
“我是寡妇!你是一国首辅!”
“这绝对不行!”
姬凌霄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
“楚家的罪名已经洗清了。”
“至于寡妇……”
他轻哼一声:“本官不介意。”
“我介意!”
姜怡宁急得直转圈。
“姬大人,我知道你是为了负责,或者是为了平息谣言。”
“但我们只是……只是一夜荒唐。”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好吗?”
姬凌霄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这女人,就这么不想嫁给他?
昨晚在他身下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要是敢拒绝,他就把她关起来
“两清?”
姬凌霄步步紧逼。
“全京城都知道你睡了本官。”
“本官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现在想两清?”
姜怡宁:“???”
白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到底是谁毁了谁的清白啊!
“反正这事没得商量。”
姬凌霄一锤定音:“与其让所有人非议,不如坐实了这个名分。”
“首辅夫人,总比那些非议好听。”
姜怡宁沉默片刻,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事太突然,请大人给我点时间。”
姬凌霄微微挑眉。
他想起清晨这女人在梦里,绵绵纠缠着他,黏黏糊糊地软声讨饶着……
“本官就给你一天。”
“明日此时,本官会让人把聘书送到楚府。”
“若是你不答应……”
姬凌霄没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现在的楚家,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姜怡宁拉着还要骂骂咧咧的白泽,逃也似地离开了相府。
出了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宁宁!你真要嫁给那个伪君子?!”
白泽把刀往地上一杵,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这是趁人之危!什么为了负责,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
“不行,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姜怡宁一把拽住他的骼膊。
“你消停点吧!”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也看到了,楚家的案子翻了,这都是姬凌霄的手笔。”
“我现在要是翻脸,他动动手指头,楚家还是得完蛋。”
白泽憋屈得直跺脚:“不行,你要改嫁,嫁给我,我带你去边境。”
“我比他年轻,比他能干……”
姜怡宁捂住白泽的嘴:“打住!瞎说什么?”
白泽压根没听到,全身心都在那柔软的小手上。
他下意识嘟嘴贴贴贴。
姜怡宁急忙松开手,刚要赶人,又被白泽拉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话还没说就背对着白泽,被锁在墙壁间。
姜怡宁:?!!
白泽贴着她耳廓道:“宁宁,当年要不是我去了边境,你也不会嫁给楚景澜。”
“你别管楚家他们了好不好,跟我走吧。”
姜怡宁正要说话,背后感觉到异样。
已经有过经历的她,顿时明白过来,瞪圆了眼:“你……你怎么……”
白泽紧紧扣住女人的细腰,整个人紧绷。
“对,对不起,我……”是他爱宁宁的像征~
白泽一想到姬凌霄占过她,心里就疯狂地想破坏,想……她。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吧……”一双大手不乖巧。
姜怡宁奋力转过身,使劲敲他:“这儿是大街上,你别发癫!”
“你先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白泽啥也想不了,径直低头吻住那肖想已久的唇,又凶又急,状似野兽附身。
“你……”
过了好一会,姜怡宁才挣脱出来。
“够了,白泽,你也想不顾我的意愿吗?”
姜怡宁被亲的声音透着颤音。
她用力推开白泽,不管他什么表情,跑出去上了楚府的马车。
马车轱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
姜怡宁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回到楚府所在的巷子,姜怡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原本围得铁桶一般的禁卫军,竟然全都撤走了。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老赵一直守在门口,见马车停下,激动得老泪纵横,跑得鞋都快掉了。
“撤了!都撤了!”
老赵指着空荡荡的街道,语无伦次。
“刚才宫里来了人,说是兵部尚书那个老贼下狱了!咱们大将军的冤屈洗清了!”
“咱们楚家……保住了!”
姜怡宁下了车,看着老赵那张喜极而泣的脸,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姬凌霄没骗她。
这办事效率,确实配得上首辅这个位置。
“婆婆怎么样了?”
“老夫人醒了,精神头好了不少,刚喝了一碗药,正念叨着您呢。”
姜怡宁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穿过前院,看着这座虽然有些破败,但依旧挺立的将军府,她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以为是一场死局。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用这种荒唐的方式破了局。
姜怡宁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楚母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光彩。
“娘。”
姜怡宁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宁宁回来了?”
楚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力气却不小。
“我听老赵说了,咱们楚家没事了。”
楚母眼框有些红,声音颤斗:“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几天你为了这个家,东奔西跑,娘都记在心里。”
姜怡宁心里有些发虚。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她是靠睡了首辅才换来的这个结果,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串佛珠砸她脸上。
“娘,没事就好,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姜怡宁低着头,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
楚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
“宁宁啊,有些话,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满京城都在传她和姬凌霄的风流韵事,老太太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娘,您说。”
姜怡宁做好了心理准备。
楚母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
“外面的那些传言……娘都听说了。”
姜怡宁手心开始冒汗。
“娘,那是……”
“你不用解释。”
楚母打断了她的话。
“娘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姬首辅那样的人物,若不是有什么缘由,怎么会突然出手救咱们楚家?”
楚母看着姜怡宁脖子上那虽然遮掩过,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去求的他,对不对?”
姜怡宁没想到老太太会猜这么准。
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结果……差不多吧。
“娘,我对不起楚家,给楚家丢人了。”
姜怡宁顺着话头认错。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
“当初澜儿战死,你就该走的,是我们拖累了你。”
“如今……如今还让你背上这样的污名。”
姜怡宁心中一酸。
楚母眼泪掉了下来。
“若不是你,咱们全家早就去见阎王了,哪还有命在这里说丢人不丢人?”
“你是咱们楚家的恩人。”
“娘,别说这些了。”
姜怡宁替楚母擦去眼角的泪水。
“如今雨过天晴,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至于外面的流言,过阵子自然就散了。”
她没敢提姬凌霄逼婚的事。
“宁宁,娘有件事想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