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姜怡宁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刚洗漱完,老赵就过来了。
“少夫人,查到了。”
老赵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姬首辅今晚在‘醉仙楼’有个局,那是京城最大的歌舞楼,不过听说姬首辅应酬,从不叫姑娘。”
“从不叫姑娘?”姜怡宁挑眉。
“是啊,坊间都传这位首辅大人不近女色,是个正人君子,甚至有人说他……那方面不行。”
老赵八卦兮兮地说道。
姜怡宁冷笑一声。
正人君子?
“那我就试试看他的底。”
姜怡宁转身回屋翻箱倒柜。
她把自己那点嫁妆底子全翻了出来,挑了几张大额的银票,又把楚司空给的那包夜明珠带上。
若是谈得拢,这就是筹码。
若是谈不拢……
“老赵,你去准备一下。”
姜怡宁吩咐道:“今晚跟我去一趟醉仙楼。”
老赵吓了一跳:“少夫人,那种地方您怎么能去?若是被人看见了……”
“楚家都要没了,还要脸做什么?”
……
入夜,醉仙楼正是热闹非凡。
姜怡宁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装,带着老赵,包下了姬凌霄隔壁的雅间。
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根本听不见隔壁在说什么。
姜怡宁叫了一壶茶,等酒局散场。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隔壁终于有了动静,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有互相寒喧告别的声音。
喧嚣声渐渐散去。
姜怡宁给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心领神会,悄悄溜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姬大人的马惊了!”
“快来人啊!马发疯了!”
隔壁那个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急匆匆地跑下楼去查看情况。
机会来了。
姜怡宁闪身钻进了隔壁的雅间。
雅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此刻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他头上的玉冠有些歪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凡人的烟火气。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即便是醉了,那张脸也挑不出半点遐疵,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而锋利。
姜怡宁反手关上门,上了闩。
“姬大人?”
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醒。
这醉了怎么谈?
这时姜怡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姬凌霄这种世家子,爱惜羽毛,最怕名声受损。
如果他醉酒欺负她,有了把柄……
这招已经是下下法子,但姜怡宁没得选。
“姬大人,对不住了。”
姜怡宁小声嘀咕道:“我也是为了活命,您大人有大量,等楚家脱了险再说。”
姜怡宁咬了咬牙心一横,伸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男装外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毕竟只是做个样子,又不是真要睡。
姜怡宁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在姬凌霄身边躺下。
身边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冷松香,混杂着酒气,并不难闻。
姜怡宁僵直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只要熬到他醒来,反咬一口……
这时身边的男人突然动了。
“热……”
一声低喃从他喉咙里溢出。
姜怡宁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象是铁钳一样,捏得她骨头生疼。
“水……”
姬凌霄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很难受。
他另一只手开始无意识地拉扯自己的领口,本来就有些乱的衣襟被扯开大半,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姜怡宁看得脸红心跳,赶紧别开眼。
“你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她试图挣脱那只手。
但姬凌霄根本听不见,反而拽得更紧了。
“别走……”
他猛地一用力。
姜怡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被他拽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唔!”
鼻子撞得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没等她爬起来,姬凌霄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姜怡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姬凌霄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雪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浑浊的迷离,眼底翻涌着暗红色的血丝,象是要把人吞噬进去。
“姬……姬大人?”
姜怡宁声音都在抖。
姬凌霄盯着身下的人,视线模糊不清。
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皮肤白得晃眼,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香,象是个钩子,勾得他心烦意乱,浑身燥热。
那股子邪火在体内乱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你是谁?”
姜怡宁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想把他推开:“我是姜怡宁!楚家的!”
“姜……怡宁?”
姬凌霄念着这三个字,眼神迷茫了一瞬。
“名字挺好听。”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脸上。
“你也热吗?”
姜怡宁快疯了:“我不热!你起开!!”
姬凌霄不应该会这样啊?难道有人给他下药?
“我很热……”
姬凌霄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象是渴极了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他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姜怡宁的脖子上。
“啊!”
姜怡宁疼得叫出了声。
“你属狗的吗?!”
姜怡宁急了,抬起膝盖就要往他要害顶。
然而姬凌霄象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压制住。
“别动。”
他抬起头,嘴唇上沾染了一丝血迹,那是姜怡宁脖子上的血。
在这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再动,杀了你。”
姜怡宁不敢动了,视线往下褶皱的阴影一瞥。
这人……好凶!
姬凌霄似乎对她的乖顺很满意。
没有尤豫,他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姜怡宁拼命捶打着姬凌霄的肩膀,但那点力气落在对方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姬凌霄不知何时松开了拳头,手指插进了姜怡宁的发丝里。
“唔……”
窗外的月亮在闪闪发光,好似摇篮。
一只小青鸟背着月色飞来,好奇的小眼睛探头望着。
它的小爪子底下,窗台在振动,令它有点站不稳。
这窗户小青鸟每晚都会来蹲一蹲,往常都会有人投喂食物。
今晚不知为何,里头的人好似在吵架,都顾不上它。
小青鸟停留了一会,猛然发现那高大的男子似乎在啃噬同类的血肉,小小的脑瓜歪来歪去,想不明白,吓得浑身羽毛炸开。
急慌慌飞走了。
它得赶紧传消息给其他同类,这里有个残暴的人类,吃了同类,肯定不会放过更柔弱的小青鸟。
那边姜怡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从未想过要真搭上自己。
原本谪仙临世一般,冷毅持重的男人,露出凶悍狠厉的一面。
姜怡宁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听到。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小厮惊慌失措的声音。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刚才楼下有人闹事,小的……”
“滚!”
姬凌霄头都没回,一声怒吼,带着浑厚的内力,直接震得门窗嗡嗡作响。
姜怡宁趁着他分神的瞬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了死力气。
姬凌霄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的刺痛,让他眼底的迷离散去了一些,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楚……夫人?”
姬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从女人凌乱的发丝,滑过她倔强的眉眼,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随即发现此刻两人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了。
姜怡宁松开口,大口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姬大人,酒醒了吗?”
当朝首辅和新丧小寡妇。
姬凌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集中注意力压制身体的异样。
今晚的酒竟有问题,是谁这么大胆?
“你怎么会在这?”
他声音虽然还哑着,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姜怡宁见姬凌霄清醒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得破罐子破摔。
她没推开他,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稍微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大人欺负我……”
姜怡宁忍着身上的痛楚,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晚大人若是不给个说法,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首辅大人借酒行凶,强辱良家。”
姬凌霄俊眉微蹙,此刻进退两难,额头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这时门忽地被人推开一条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