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夜无痕这边只有两个人,但司徒空的手段太过诡异,再加之不要命的魔尊。
这场仗难打了。
“动手!”
夜无痕厉喝一声,血色长镰挥舞,直接扑向了修为稍弱的姬凌霄。
“瞎子,拦住那只狐狸和酸儒!”
“好嘞!”
司徒空手中竹杖点出无数金钱虚影,化作一座座金山银山,朝着白泽和楚景澜压去。
“铜臭味!俗不可耐!”
楚景澜大袖一挥,浩然正气化作诗词文章,与那些金钱虚影撞在一起。
白泽则是直接显出九尾法相,与司徒空的阵法硬撼。
轰隆隆!
荒渊的天空,彻底被打碎了。
“砰!”
“轰隆!”
五位屹立在修真界顶端的强者混战,这场面只能用“毁天灭地”来形容。
天空象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一边是姬凌霄那冰蓝色的极致剑意,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边是夜无痕滔天的赤红魔焰,烧得虚空滋滋作响。
另一边,金色的浩然文本与白色的狐火交织,对抗着漫天飞舞的的巨大铜钱。
“斩!”
姬凌霄一剑挥出,剑气如龙,直接削平了荒渊左侧的一座千丈高峰。
那山峰倒塌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给我滚!”
夜无痕也不甘示弱,血镰横扫,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沟壑瞬间出现在地面上,深不见底。
“你们轻点!那是老子的私房钱!”
司徒空一边心疼地看着被狐火烧黑的铜钱法宝,一边下手却更黑了。
无数龟甲虚影从天而降,象是陨石雨一样,无差别地轰炸着下方。
姜怡宁站在石屋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我的菜地!”
“那是姜雷昨天刚种下的灵谷!”
“那是二婶辛辛苦苦养的灵鸡!”
在那些恐怖的馀波下,姜家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那点基业,瞬间化为乌有。
刚刚开垦出来的灵田变成了焦土。
精心搭建的鸡舍变成了废墟。
就连那座被两大至尊加固过的石屋,此刻也是摇摇欲坠,墙体上布满了裂纹。
“娘!”
姜雷抱着问天剑,小脸紧绷挡在弟弟妹妹身前。
“我怕……”
楚安宴虽然平时嚣张,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还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三宝躺在摇篮里,倒是没哭,反而瞪着一双异瞳,兴奋地看着天上的烟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够了!”
姜怡宁忍无可忍。
她祭出一个清灵木法宝,无数翠绿的枝条冲天而起,试图构建一道防御网。
但在那狂暴的能量风暴面前,这些枝条就象是狂风中的小草,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金丹期,在世俗界或许是一方强者。
但在这些合体期的大佬面前,依然弱小得象只蝼蚁。
这种无力感,让姜怡宁愤怒到了极点。
“轰——!”
最后一块完整的屋顶瓦片,在夜无痕的血色镰刀下化作了齑粉。
姜怡宁站在废墟中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毁灭吧,累了。
半空中,五个合体期的大佬打得不可开交。
夜无痕这疯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拼着受姬凌霄一剑,也要去抓摇篮里的三宝。
司徒空那个没节操的瞎子,拿了钱办事效率极高。
那一手天机阵法恶心至极,专门预判白泽和楚景澜的走位,搞得这边三人束手束脚。
“够了!”
楚景澜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浩然正气被逼得有些溃散。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荒渊,又看了一眼姜怡宁母子四人,心思流转。
这么打下去,没完没了。
就算赢了,这荒渊也被毁干净了,到时候姜怡宁还得把这笔帐算在他们头上。
必须把这些碍眼的家伙统统踢出局,只留下他。
楚景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袖中滑出一卷泛着古朴黄光的画轴。
那是他的本命圣器——山河社稷图。
“诸位既然精力这么旺盛,不如换个地方打。”
楚景澜咬破舌尖,一口浩然精血喷在画轴上。
“山河为笼,社稷为锁,收!”
画轴迎风暴涨,瞬间屏蔽了整个天空。
原本还在狂轰滥炸的夜无痕动作一滞,只觉得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楚景澜!你个酸儒又玩阴的?!”夜无痕暴怒。
“兵不厌诈。”
楚景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画卷猛地展开,遮天蔽日。
“诸位,既然都这么闲,不如随本王去画中走一遭,断个红尘,了个因果!”
巨大的吸力从画卷中传来。
夜无痕、司徒空、姬凌霄、白泽,连同站在地上的姜怡宁,瞬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
楚景澜眼露满意。
只要进了图里,他就是主宰,他可以设置规则,编造记忆。
上一次出了差错,这次他用精血催发,一定没人再能钻空子。
他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最完美的剧本。
然而就在楚景澜也准备入图的瞬间,万灵神木很不爽地抖了抖叶子。
一道绿光贯穿了整个社稷图。
“什么!”
楚景澜脑子一懵,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完了,还是上次那股怪异力量!
……
“夫人?夫人?”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姜怡宁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挂着白绫的雕花木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纸钱焚烧的味道,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头好痛。
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脑海中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强行抽离了,只剩下一具遵循本能的躯壳。
我是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填补了空白。
她叫姜怡宁,大周王朝,镇国大将军楚景澜的妻子。
三年前,新婚之夜,边关八百里加急,夫君楚景澜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掀,便披甲上阵,奔赴北境。
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里,姜怡宁操持家务,替楚景澜守着将军府,照顾病弱的婆母和那个眼瞎的小叔子。
昨天前线传来消息,楚家军在边境遭遇埋伏,全军复没。
楚景澜,尸骨无存。
“夫人,节哀。”
一个丫鬟端着茶水走过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姜怡宁接过茶杯,并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发呆。
心里并没有多少悲伤。
对于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夫君,她其实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夫君死了,她到底何去何从。
“少夫人,白将军来了。”管家在门口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