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凌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姜雷,又扫了一眼那些学得有模有样的小狐狸。
“架势不错。”
虽然不知道是在夸谁,但身后那群小狐狸们,瞬间把胸脯挺得更高了。
二长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错?剑尊眼瞎了吗?这哪里不错了!
可惜二长老还没胆子跟剑尊当面呛声,只得灰溜溜去寻大长老哭一哭。
这天晚上,姬凌霄又开始了对姜雷的深夜加训。
月光如水,庭院里剑风呼啸。
“不对,手腕又沉了半寸。”
“气息乱了,重来。”
“一千次,一次都不能少。”
姜雷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但他依旧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枯燥的动作。
白泽是在第三天晚上忍不住的。
他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和造型可爱的小玩具,直接挡在了姜雷面前。
“小雷儿,来吃糖果,还有这些玩具,喜不喜欢?!”
姬凌霄一挥袖,那些糖果和玩具都碎成了粉末。
“我儿不吃这些东西,你别把狐狸的奢靡传给他。”
他对姜雷说:“他们妖族天生就能修炼,不象我们人族,得靠自己努力才能入境,也没有他们的种族天性。”
“人族只能靠勤劳克苦。”
白泽瞪着姬凌霄,眸子里满是怒火:“你这是在练剑,还是在折磨他?!”
“他才多大!你看看他都累成什么样了!”
“剑道之路,性命相搏,岂是孩童嬉戏?你那种喂养灵果、四处玩乐的方式,只会养出废物,是玩物丧志。”
姬凌霄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再说我儿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干!”
白泽把姜雷拉到自己身后,护犊子似的护着。
“他是宁宁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准你这么对他!”
“我这是遵循天性,快乐成长!”
他又从储物袋拿出糖果玩具塞给姜雷:“雷儿乖,不练了,我们去玩翻花绳,吃桂花糕。”
姜雷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姬凌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姬凌霄眼眸骤冷:“今日的安逸,便是他日的催命符,你想害他?象你们狐族喜欢对强者摇尾乞怜?”
“姜怡宁都没阻拦。”
这话直接戳中了白泽的痛处。
“你!”
白泽气得炸毛,身后的九条大尾巴“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我们狐狸哪里摇尾乞怜了?”
姬凌霄讥笑:“每晚爬床装嫩的不是你?”
白泽白脸微红,厚着脸皮装没听懂:“你要是真在乎他们,就不会大半夜的逼着一个孩子练剑!”
“他有天生剑骨,不该被荒废。”
“天生剑骨就该受罪吗?!”
白泽提高了音量:“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得他们喜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一个主张“精英教育,苦难成才”,一个信奉“快乐童年,开心第一”。
强大的剑意和磅礴的妖气在庭院中激烈碰撞,周围的竹林被搅得东倒西歪,落叶纷飞。
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吵完了吗?”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殿内传来。
姜怡宁打着哈欠,倚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两个加起来上千岁,却象小孩子一样吵架的男人。
“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去帮我把荒渊的地基打了。”
她走过去,把一脸懵懂的姜雷从白泽身后拎了出来,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
“去洗个澡,睡觉。”
“可是,一千次还没练完……”姜雷小声说。
“小剑尊,明天再练,教不成,我就把大剑尊踹了。”
姜怡宁不容置喙。
“文武要结合,姬凌霄你负责教他剑术,白泽,你以后负责教他妖族的各种知识和法术。”
她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嘴角勾了勾:“两位要是还想吵,请换个地方,别打扰我儿子休息。”
说完,她便拉着姜雷,转身回了殿内,顺手关上了门。
留下姬凌霄和白泽,大眼瞪小眼,一口气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翌日,三长老发通信玉简给白泽,已经带着姜家族人抵达青丘边境,却遭黑风盗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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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那双桃花眼里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瞬间转为冬日的寒冰。
“黑风盗?”
白泽脸上的嬉笑怒意尽数褪去,神情凝重:“是荒渊附近最大的一股匪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毫不尤豫道:“宁宁,别急,我带你去!”
话落,白泽身形一晃,在半空中化作一只体型庞大的九尾天狐。
“上来!”
姜怡宁没有丝毫迟疑,抱起姜雷,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白泽宽阔柔软的背上。
姬凌霄的身影也如鬼魅般出现在一旁,一柄古朴长剑悬于脚下,周身剑意凌然。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
姜怡宁忽然开口,目光扫向庭院另一头闻声赶来的狐族护卫队。
“胡威,带上你的人,跟上。”
胡威一愣,随即大声应道:“是!”
跟在他身后那群平日里只会骚首弄姿的狐狸美男们,此刻却是个个面露难色。
黑风盗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那可是敢跟魔族硬碰硬的狠角色。
“走!”
随着白泽一声长啸,巨大的九尾天狐化作一道九色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姬凌霄御剑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白色闪电。
玉离这边的狐狸们,手忙脚乱地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个个苦着脸,拼了命地跟在后面。
这支奇怪的队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划过十万大山的上空。
最前方是神骏的九尾天狐,神威凛凛。
旁边是绝世的白衣剑尊,剑气冲霄。
而他们身后,则是一群画风迥异的“追随者”。
胡威和他带领的几个亲卫还好,个个面容坚毅,眼神沉凝。
而那十几个被二长老塞进来“争宠”的狐狸美男,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风流倜傥的模样。
发冠被高空的罡风吹歪,几缕头发糊在脸上。
他们平日里用惯了幻术,哪里经历过这种亡命徒般的极速飞行。
胡威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跟不上,就等着被陛下扒皮!”
众狐一个激灵,只能不顾形象飞速前进。
……
青丘边境,乱石岗。
姜家的车队被团团围住,几十名姜家族人背靠着背,结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苦苦支撑。
阵法光幕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姜家族人手里的剑在发抖。
姜三婶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使劲给结界补充灵力。
“撑不住也得撑!家主马上就到!”
在他们外围,上百名骑着狰狞妖狼的匪徒发出一阵阵猖狂的哄笑。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体型格外庞大的头狼背上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衣,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手里把玩着一条血色的长鞭。
“哟,还挺硬气。”
红衣女人,也就是黑风盗的首领红娘子,用鞭子指着阵法里的姜家人,嗤笑一声。
“老娘最喜欢啃硬骨头了,给我加把劲,把这破壳子敲碎!男的女的……长得好看的留下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是!大当家!”
匪徒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催动身下的妖狼,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轰!”
防御阵法在一头妖狼的利爪下,彻底碎裂。
三长老大喝一声,抗住红娘子一击。
但对方有元婴后期修为,他才中期,这一击防得十分吃力。
“红娘子,你不怕妖皇陛下怪罪吗?”
红娘子扑哧一笑:“老狐狸,我早看出来了,这里有你的相好。”
“你为了自己相好引人族入青丘,只怕妖皇陛下知道了,还要先问罪你。”
三长老回望了下倩丽的馀雨雪,耳根红透:“别胡说,你眼瞎了。”
“老夫就是奉陛下之命。”
姜三婶馀雨雪握紧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引爆丹田,做最后的抗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嘹亮的狐啸从天际传来,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头神俊非凡的九尾天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磅礴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那些凶悍的妖狼在这股血脉威压下,瞬间吓得腿软,呜咽着趴在地上。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所过之处,十几个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白泽载着姜怡宁和姜雷,稳稳落地。
姜怡宁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族人,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杀。”
胡威他们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如猛虎般冲入了匪群。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红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她一点都不心疼手下。
正准备走时,目光扫过半空那个白衣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娘子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混杂无尽委屈的神情。
她颤斗着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个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男人。
“姬……姬凌霄?!”
“你这个负心汉!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