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雷手中的重剑举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劈砍。他引动了天上尚未散去的劫云。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这是姬凌霄的成名绝技——神剑御雷真诀!姜雷现在只能发挥出其中皮毛,但在天劫余威的加持下,这一剑,足以让风云变色。
剩余的劫云被尽数抽空,汇成一道巨大的雷光之剑,随着姜雷的动作,朝着那红袍老者斩落!
“不——!”
红袍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祭出的骷髅幡当场化为飞灰,整个人被雷剑吞没,连点渣滓都没留下。
一剑之下,金丹后期修士,形神俱灭。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们,全都定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可是血手人屠,在镇妖关横行几十年的狠角色,就这么被一个三岁奶娃娃给劈了?
“还有谁?”
姜雷手持重剑,立于虚空,身后雷云渐散,身前鸦雀无声。
那小小的背影,在这一刻,竟然与传说中的剑道魁首姬凌霄有了九分神似。不,比姬凌霄更狂,更霸道,因为他不仅有剑骨,还有一颗雷心。
“误会!都是误会!”
“小公子神威盖世!我等只是路过!路过!”
剩下的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人人背后发凉,掉头就跑,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姜雷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没有追击。他身体轻微地晃了晃,小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刚筑基的身体。
“大宝!”
姜怡宁飞身而起,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儿子。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娘亲我把坏人打跑了”姜雷缩在母亲怀里,声音很虚,却带着点求表扬的倔强。
“嗯,大宝最厉害。”姜怡宁用力抱着儿子,眼眶发热,她能感觉到怀里小小身躯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才三岁,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为了护着这个家,手染鲜血,透支性命。
就在这时,姜怡宁颈后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她抬起头。
天上的雷云散了,天空却没有放晴,反而更加阴沉。一层层厚重的白云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合拢,将整座姜城乃至方圆百里围得密不透风。那云层排列得极其整齐,边缘锐利,像一支沉默的军队。云端之上,有低沉的战鼓声和旌旗卷动的声响隐隐传来。
这不是天象。
这是“画地为牢”,儒道大能才能施展的顶级困阵。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一个清冷、淡漠,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姜怡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在幻境里被她当成“养料”吸干了的男人,那个本该在皇城运筹帷幄的帝师。
楚景澜。
他来了。
姜城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中。云墙从四面八方压下,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城内的流民和修士们发现,他们出不去了。无论是御剑还是土遁,只要靠近云墙,就会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回。
“这是什么阵法?连传讯符都发不出去!”王麻子手里捏著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一脸的灰败。
姜怡宁站在城主府的最高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露出一张没有血色但眼神决绝的脸。她怀里抱着昏睡过去的姜雷。她知道这不是阵法,这是“势”。儒道半圣以天地浩然气封锁了这方空间。在这里,楚景澜的话就是律法。
“娘亲饿”昏睡中的姜雷皱了皱眉,梦呓了一声。
姜怡宁心里一疼,正要从储物戒里拿丹药。
“咚!”
她的肚子用力跳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没站稳。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兴奋感,从腹中的二宝那里传了出来。不是恐惧,不是惊慌。就像饿了许久的凶兽,突然闻到了灵气最精纯的血食。
【香好香来了大餐来了】
脑海里,万灵神木的枝叶也在兴奋地摇摆。那漫天的云墙,那恐怖的浩然气,在别人眼里是绝路,在二宝眼里,却是一桌已经摆好的盛宴。
姜怡宁愣住了,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这算什么?爹找上门算账,结果被儿子当成了外卖?
云端之上,一辆由九条蛟龙拉着的青铜战车破开云层,显露出身形。战车古朴沧桑,那股气息压得下方的护城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楚景澜坐在战车主位上,穿着一身普通青衫,只用一根木簪束发。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姜怡宁留下的那张“多谢帝师馈赠”。虽然被他捏碎过,又被他用神通复原了,可每一道裂痕都在提醒他那一天的耻辱。
“姜怡宁。”他开口,声音穿透云层,落在露台上,听不出喜怒,“这里的风景,比皇城的繁华如何?”
姜怡宁把姜雷交给身后的王麻子,让他带下去休息。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扶著后腰,挺直了脊背。输人不输阵。
“比起皇城的尔虞我诈,这里虽然荒凉,但胜在自由。”姜怡宁朗声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云端。
“自由?”楚景澜轻笑一声,手指敲击著扶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在规则之下的从容。”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透过镜片,锁定了那个让他找了几个月、恨得牙痒、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到的身影。她瘦了些,但肚子大了。看到那个隆起的小腹,楚景澜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还是颤了一下。一股极其复杂的血脉感应,让他准备好的雷霆手段有了片刻的迟疑。
那是他的种?
“跟我回去。”楚景澜换了个呼吸,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恢复了淡漠,“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冒犯。”
姜怡宁心里冷笑,把你睡了,吸干了修为,还把你扔在地上,这叫冒犯?
“回去?回哪里?回那个吃人的摄政王府?”她昂起头,直视著云端的男人,“楚景澜,我们只是做了一笔交易。你给我‘种子’和修为,我帮你解了毒。我们两清了。”
“两清?”楚景澜眼角跳了一下,周围的云层瞬间翻滚,隐有雷鸣。“你偷了本王的本源,怀了本王的子嗣,现在跟我说两清?”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战车,如同走在无形的台阶上,从云端一步步走下。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威压就强盛一分,整个姜城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然你不肯乖乖跟我走,那本王只好亲自带你走。”楚景景澜伸出手,对着姜城的方向虚空一抓。
“封!”
一个巨大的金色“封”字凭空出现,朝着姜怡宁笼罩而去。他不想伤她,只想将她禁锢带走。
然而,就在那个“封”字即将落下的关头。
“嗝——”
姜怡宁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满足的饱嗝声。
紧接着,她小腹处猛地亮起一团耀眼的紫光。那紫光没有抵挡,反而像张开一张贪婪的大嘴,直接一口把那个蕴含着无上浩然气的金色大字,给吞了!
没错,吞了!就像是吃掉了一块美味的点心。
楚景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的儒道真言被吃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团紫光似乎意犹未尽,竟顺着他释放出来的气机,反向攀爬而上!无数透明的根须混合著紫色的龙气,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缠绕在了楚景澜的手臂上。
【还要还要吃】
【爹爹好吃】
那一刻,楚景澜只觉得体内的浩然气,就像是开了闸的江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崽子涌去!
姜怡宁站在原地,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精纯能量,原本因孕育而亏空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连皮肤都变得红润有光泽。她看着半空中那个脸色有些发僵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明艳动人,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帝师大人,看来咱们的孩子很喜欢你的‘馈赠’呢。”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了。”姜怡宁摸著肚子,眼里闪著光,“正好,二宝最近缺口粮,这可是送上门的顶级外卖啊。”
楚景澜看着她那个笑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不是来抓人的。
是来送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