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后,混乱之城。
这座城市的名字,便是对其最好的诠释。
它坐落于大夏皇朝与极渊魔域的交界处,一座巨大的裂谷之上。城墙是用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王权,唯一的规则就是“力量”。
正道修士、魔道巨擘、妖族大圣、亡命散修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在这里构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当姜怡宁率领的十几辆兽车出现在城门口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城墙上,几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血腥气的修士,正懒洋洋地靠着墙垛,像秃鹫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哟,哪来的肥羊?看这车队,家当不少啊。”一个独眼龙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冒出贪婪的绿光。
“一群女人和老头子,还有一个奶娃娃?啧啧,这组合,不是来送菜的吗?”另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嘿嘿一笑。
“黑风帮的地盘,也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真是不知死活。”
兽车内,姜怡宁透过车帘的缝隙,将这些人的嘴脸尽收眼底。
她面色平静,对身旁的姜虎道:“让大家打起精神,进城之后,不要与任何人发生口角,直接去东市的‘百草堂’,我已经提前传讯,在那里租下了一处院落。”
“是,家主。”姜虎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手心全是汗。
这里的气息太压抑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气,让他这个练气五层的修士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没有盘查,没有守卫,只有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
车队刚驶入城内最宽阔的一条主街,还没走多远。
“砰!”
一声巨响,一根粗大的原木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从街道两旁的巷子里涌了出来,将车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城墙上那个独眼龙。
他扛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刀,走到为首的兽车前,用刀背“砰砰”地敲著车厢。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路是黑风帮修的,树是黑风帮栽的,想从这儿过,就得留下买路财!”
姜虎等一众执法堂弟子立刻拔出兵器,将兽车护在中间,紧张地与这群人对峙。
“各位好汉,我们是初到贵地的商队,不懂规矩,还望行个方便。”赵管家颤巍巍地走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下品灵石的钱袋,陪着笑脸上前。
独眼龙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然后不屑地扔在地上。
“就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他狞笑一声,目光在车队里那些年轻女眷身上扫过,“灵石留下,货物留下,女人也留下!男的嘛,可以滚了!”
身后的壮汉们发出一阵哄笑。
“欺人太甚!”姜虎气得脸色涨红,就要冲上去。
“姜虎,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姜怡宁抱着一个孩子,缓缓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平日的柔弱,多了几分末世时的干练与肃杀。
独眼龙的目光落在姜怡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一个绝色美人!虽然带着个拖油瓶,但这身段,这脸蛋,比他玩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带劲!
“哟,正主出来了?”他舔了舔嘴唇,淫邪的目光在姜怡宁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小娘子,只要你乖乖跟了老子,我保证让你以后在混乱之城横著走!”
姜怡宁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
她只是低下头,对怀里那个从始至终都板著一张小脸的孩子,轻声说了一句。
“大宝,有人欺负娘。”
虽然才一岁不到,身高却像三岁孩童的姜雷,闻言,抬起了头。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姜雷从姜怡宁怀里跳了下来。
他手里,依旧握著那把在青云城时,姜怡宁给他削的小木剑。
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那群壮汉面前,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几个头的独眼龙。
“你,该死。”
奶声奶气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和他身后的手下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这小屁孩说什么?他说我该死?”
“笑死我了!还没断奶吧?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
独眼龙笑够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残忍。
“小杂种,滚开!不然老子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他说著,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然而,他的刀还没落下。
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一闪而过。
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凉。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只握著刀的手,竟然掉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鲜血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长街。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姜怡宁,凭借著【剑心通明】,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轨迹。
是姜雷。
是那个三岁的孩子。
他只是简单地挥了一下手中的木剑。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
就是纯粹的速度,和纯粹的力量。
快到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的反应极限。
“我的手!我的手!”独眼龙抱着断腕,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下的那些壮汉,脸上的笑容全部凝固了。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木剑,一脸平静地站在血泊中的三岁孩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个什么怪物?!
“一起上!砍死这个小怪物!”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人壮著胆子,挥舞著兵器,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姜雷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这一次,他的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电光。
他没有再用纯粹的剑技。
而是将体内的雷灵力,灌注到了木剑之中。
“雷。”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以他为中心,一张由无数细小电蛇组成的紫色电网,轰然张开。
“滋啦——”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电网笼罩,瞬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头发根根倒竖,身上冒起阵阵黑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姜雷没有追。
他只是拖着那把小木剑,一步步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独眼龙面前。
木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独眼龙的眉心。
独眼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别杀我小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姜雷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收回了木剑,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姜怡宁身边,将那沾了血的木剑递给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娘,干净了。”
街道上,一片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戏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姜家车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一个三岁的娃娃,一人一剑,废了黑风帮十几号人。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
从今天起,混乱之城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
城东新来的那家“孤儿寡母”,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名叫姜雷的小孩,更是个不能招惹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