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
姜怡宁撑著柱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冷笑。
“仙子,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清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姜怡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半分畏惧,只剩下让她心头发毛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无知而可笑的凡人。
“有些存在的名讳,不是你,甚至不是你背后的凌霄剑宗,能够承担得起的。”
姜怡宁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姜雷身边,将他小小的身体挡在身后。
她每走一步,体内的剧痛都让她几乎晕厥,但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林清雪被她这番话唬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再动手。
那一道匪夷所思的剑意,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理智告诉她,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但那被斩断的发丝,和此刻依旧在灵府中嗡嗡作响,传递著畏惧情绪的本命飞剑,都在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儿姜雷,生而不凡。”
姜怡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他降生之日,天降雷罚,诛灭宵小。此事,青云城万人可见。”
“你以为,那是阵法之力吗?”
姜怡宁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是天道在为他的降生而庆贺!”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之前对付血煞门的说辞,又添油加醋地包装了一遍。
“至于你所说的‘剑意’”
姜怡宁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林清雪惊疑不定的双眼。
“那不过是他前世记忆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碎片罢了。”
“前世?!”林清雪失声。
“没错。”姜怡宁点了点头,神情肃穆。
“我儿,乃是一位不可言说的无上大能,转世历劫。”
“他选择降生在我姜家,是我们的缘法,也是我姜家的无上荣耀。”
“今日,你伤了我,激怒了他,让他动用了一丝不该属于此界的力量。
“仙子,”姜怡宁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你可知,你刚才已经在了却因果的边缘走了一遭?”
“若非他尚存一丝理智,此刻的你,恐怕已经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配合著姜雷那双不似凡人的紫金色眼瞳,和那一道货真价实的“太上忘情剑意”。
其说服力,瞬间达到了顶峰。
林清雪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大能转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一切!
为何这孩子天生剑骨?
为何他身上有师尊的本源剑意?
为何他能斩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凡童,而是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恐怖存在!
至于师尊的剑意或许,这位大能前世与师尊是旧识?甚至是师尊的长辈或师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清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
抢夺一位大能转世之身?还打伤了他的生母?
这简直是在找死!
不,是拉着整个凌霄剑宗一起陪葬!
“我”
林清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姜怡宁身后,那个正用冰冷眼神盯着自己的小娃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仙子现在,还要带我儿走吗?”
姜怡宁步步紧逼。
“或者,仙子想留下来,等他记起更多前世的神通,再与你好好‘论道’一番?”
“不!不必了!”
林清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还望姜家主和小公子,海涵!”
她竟然对着姜怡宁和姜雷,生硬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我宗门内还有要事,就此告辞!”
说完,林清雪甚至不敢再多看姜雷一眼,转身化作一道仓皇的剑光,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飞走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姜怡宁紧绷的神经才终于一松。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的剑气还在肆虐。
“娘!”
姜雷连忙跑过来,小手抓着姜怡宁的衣袖,紫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担忧和无措。
“我没事”
姜怡宁揉了揉他的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
“大宝,干得漂亮。”
虽然暂时唬住了林清雪,但姜怡宁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个女人,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报告给凌霄剑宗。
大能转世这种说法,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一旦凌霄剑宗真正的大人物前来,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破。
到那时,姜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姜怡宁的眼神沉静下来,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
“我们必须走。”
“立刻,马上。”
青云城,不能再待下去了。
(2章合并)
第019章 举族搬迁,目标混乱之地
“家主!您的伤”
赵管家和几个刚刚苏醒的族人冲进厅堂,看到姜怡宁嘴角的血迹和满地的狼藉,一个个脸色大变。
“无妨,皮外伤。”
姜怡宁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意志却无比清晰。
“赵管家,立刻召集所有执事以上的族人,到祠堂议事。一刻钟之内,必须到齐!”
“另外,让姜虎带人封锁府邸,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是!”
赵管家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看到姜怡宁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姜家祠堂。
十几个姜家目前的核心成员,全都汇聚于此。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的姜怡宁,心中充满了忐忑。
“今天,凌霄剑宗的人来了。”
姜怡宁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祠堂内鸦雀无声。
凌霄剑宗!
那可是东荒霸主,传说中的仙门圣地!
“她看上了大宝的天赋,想强行将他带走。”
姜怡宁没有说林清雪已经被她吓退,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能激发危机感的说法。
“我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她暂时退去,并留下话,三日之后,会带着宗门长辈再来。”
轰!
此言一出,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这这可如何是好!”
“得罪了凌霄剑宗,我们姜家岂不是死路一条!”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都给我安静!”
姜怡宁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力道不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还是让众人噤若寒蝉。
“哭喊抱怨有用吗?能让凌霄剑宗放过我们吗?”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走?”一位年长的执事颤声问道,“家主,我们能走到哪里去?这整个东荒,都是仙盟的地盘,我们逃不出凌霄剑宗的手掌心。”
“谁说我们要在东荒待着了?”
姜怡宁站起身,走到祠堂中央挂著的那副巨大的九州堪舆图前。
她的手指,划过人族仙盟的广袤疆域,越过十万大山的连绵山脉,最终,点在了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那是一片被夹在人族、魔域和妖族势力夹缝中的狭长区域,地图上用暗红色的笔墨标注著三个字。
“混乱之城。”
“家主,不可啊!”
立刻有人反对,“那里是流放者和亡命徒的聚集地,鱼龙混杂,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我们这点家底,去了那里恐怕”
“正因为那里乱,才最安全。”
姜怡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在那里,没有仙盟的律法,也没有宗门的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实力。”
“凌霄剑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个地方去。”
“至于危险”姜怡宁回头,看着众人,“留在这里,三日后就是死路一条。去了那里,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我决定,即刻起,变卖姜家在青云城的所有产业。所有灵石、丹药、法器、矿产,全部打包带走。”
“所有族人,只带核心成员和绝对忠诚的家仆,妇孺老幼先行,由姜虎带队,从密道出城。”
“我们,要在一夜之间,从青云城彻底消失!”
她的计划,果断、狠辣、不留余地。
众人被她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所震慑,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接下来的两天。
整个姜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在城主印信和姜家如今威势的压迫下,青云城大大小小的商会和家族,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极低的价格,吃下了姜家抛售的所有产业。
海量的资源,被迅速兑换成了数个储物袋的灵石和各种便于携带的珍贵物资。
姜怡宁几乎是把整个青云城这三个月积累的油水,刮地三尺,榨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天,夜幕降临。
青云城西门的一处密道口。
姜怡宁抱着熟睡的姜雷,看着最后一批族人登上早已备好的妖兽车驾。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月的城池。
眼中没有半分留恋。
“走。”
她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追风马,一声令下。
庞大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黑暗,朝着遥远的,未知的西方,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泥泞的土路。
姜怡宁迎著寒冷的夜风,目光却投向了更西边的方向。
那里,是地图上标注的,极渊魔域的所在。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轻轻摇曳著新生的嫩叶,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意念。
既然剑宗已经盯上了她。
那下一个目标,不如就找个能克制剑宗的。
姬凌霄的死对头,魔域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