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不知道何为天威。
林清雪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指尖凝聚的森白剑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那剑气对准的不是苦苦支撑的姜怡宁,而是她身后,被梅长老死死护住的姜雷。
毁掉一个天才,比杀死一个凡人,更能泄愤。
就在那缕剑气即将脱手而出的一刹那。
“仙子息怒!”
姜怡宁猛地咳出一口血,身体的重压让她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没有去看林清雪,而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仙子仙子说的是。”
“是我这等凡俗之人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
“这孩子能入仙子法眼,能被带回凌霄剑宗,确是他的造化,是姜家几辈子都盼不来的天大福气!”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突如其来的服软,让林清雪凝聚剑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姜怡宁,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刚才还像一头护崽的母狼,脊梁挺得笔直,转眼就跪地求饶。
果然是下界的蝼蚁,骨头软得很。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林清雪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但她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不晚!不晚!”
姜怡宁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配合著嘴角的血迹,看起来分外凄惨。
“仙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此事体大,能否能否容我这做母亲的,与孩子告个别?”
“我已在府内备下薄酒,一来是为仙子接风洗尘,二来,也是为我儿践行。”
“您看,总不能让这孩子饿著肚子上路吧?”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对身后的梅长老打了个眼色。
梅长老会意,抱着姜雷,用身体挡住林清雪的视线,悄悄退回了府内。
林清雪眉头微蹙。
她本可以直接抢人就走,但姜怡宁那番话,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为我接风洗尘?”
她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边陲小城的落魄家族,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她对姜怡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师尊气息”还是有些在意。
正好借此机会,再探查一番。
万一这女人身上,真的藏着什么与师尊有关的秘密,直接杀了,反倒不美。
“好。”
林清雪散去指尖的剑气,收回了那山岳般的威压。
“我便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不仅要带走这孩子,还要你身上所有跟‘寒冰剑意’有关的功法和宝物。”
她认定姜怡宁能扛住她的威压,是因为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
“是,是,妾身遵命。”
姜怡宁连声应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亲自将林清雪迎入了前厅。
宴席很快备好。
说是宴席,其实不过是几样精致的素菜,一壶灵气稀薄的果酒。
林清雪坐在主位,连筷子都懒得动一下,神情冷漠。
姜怡宁则抱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姜雷,坐在下首,脸上挂著谦卑的笑容,亲自为她斟酒。
“仙子,这是我们青云城特产的‘青梅酒’,虽比不上宗门的琼浆玉液,但胜在口感清冽,您尝尝?”
她说话间,袖袍下的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捻碎了一张藏在掌心的符纸。
那是一张无色无味的“引神符”,是她从姬凌霄的储物戒里找到的低阶符箓,作用是能短暂地放大修士对某种特定气息的感知。
同时,一股极其淡薄的粉末,随着她倒酒的动作,飘散在了空气中,融入了香炉的青烟里。
那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不会立刻发作,却能悄无声息地侵入经脉,让修士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滞。
做完这一切,姜怡宁的心跳得飞快。
她在赌。
赌林清雪的傲慢,不会提防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小动作。
也赌她对姬凌霄的在意,会让她对那丝特殊的气息格外敏感。
林清雪端起酒杯,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便放下了。
“不必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怡宁怀里的姜雷身上。
小家伙似乎对满桌的饭菜不感兴趣,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啃著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把孩子给我。”林清雪的语气不容置喙。
姜怡宁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仙子,他他还小,怕生”
“嗯?”林清雪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好好,”姜怡宁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姜雷抱了起来,朝林清雪走去。
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
姜怡宁抱着姜雷的手臂,看似无意地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一直很安静的姜雷感到了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天生剑骨”的锋锐之气,不受控制地散逸出了一丝。
这一丝气息,极其微弱。
若是平时,或许一闪即逝。
但在“引神符”的效用下,在林清雪这位专修剑道的金丹修士感知中,却被放大了数十倍!
“嗡!”
林清雪的脑海里,像是有万千剑器同时嗡鸣。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神情。
这气息
这股清冷、孤高、斩断万古、视众生为刍狗的剑意
不会错!
绝对不会错!
这是师尊的“太上忘情剑意”!是凌霄剑宗至高无上的传承!
她追随师尊百年,日夜感悟,也只学到了几分皮毛。
可这股从婴儿体内散发出的气息,虽然稚嫩,却精纯到了极致!像是直接从本源中剥离出来的一样!
林清雪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怡宁的眼神,不再是轻蔑和贪婪。
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嫉妒和疯狂杀意的复杂情绪。
“你!”
“你到底是谁?!”
“你从哪里偷来的师尊的剑意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