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苏挖了个坑。
一番话把其他恶魔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尤其是圣主。
这傢伙简直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似乎下一次谁再跟他抢就要动真格了似的。
中苏貌似也正是预料到了这一点,特意如此说著,隨后便通过自己的门回到阿斯加德去了。
经歷了啸风的呼唤这一档子事之后,诸位恶魔都暂且把串门的计划搁置了会。
毕竟保不准什么时候啸风那边又会需要帮忙,届时大家还得爭抢,倒不如眼下先蛰伏起来。
而另一边,祖安。
灰绿色的毒雾被啸风的净化之风所驱散,沿著峡谷往四面八方蔓延,逐渐变淡,融入自然。
这一异样很快也被上城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们所发现,上报议会。
祖安的环境眾所周知。
如今出了异样,一番开会商討是少不了的,但他们的思维却依旧局限在底层的这些乡巴佬们到底在搞些什么针对上城的么蛾子。
双城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指望这一上一下和平相处,实在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两者之间的衝突和摩擦歷来有之,各不认同,就像是两个各自信仰一神论的宗教。
“如今,这里看起来才算舒適了些。”希尔科驻地的大厅里,啸风缓缓舒展脖颈。
周嵐则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於风女迦娜所留下来的这番嘱託,饶是他也不得不说,啸风已经仁至义尽了。
一出手便解决了困扰整个祖安数百年来的毒气,说是圣人也不为过了。
而同在大厅里,静默的观察著这一幕的希尔科,则彻底愣住了。
呆愣,是极少极少出现在这个聪明人和领袖气质的傢伙身上的。
但他的確看愣了。
希尔科內心之中大受震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早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但至少是从他有记忆开始,祖安的毒雾就已经瀰漫在上上下下,有些潜藏在管道里,有些就瀰漫逸散在空气中。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必须接受和適应它。
也正是如此,这里到处都是畸形的。
环境对人的影响不言而喻,就连人心也变得隱蔽。
但啸风
这个突然出现说要拿回祖安的一切的陌生存在,就这么一挥手
瀰漫在祖安头顶的无法撼动的毒雾,就这么,消失了?
希尔科侧头越过窗户看向祖安的街道,楼底下已经站满了疑惑的人群。
那原本视线模糊的空气,忽然变得澄澈起来。
甚至还有人因为短暂的不適应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
紧接著就是阵阵讶异和欢呼声。
毒雾,没了。
那些上城排放的工业废料和祖安科技的后遗症,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希尔科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啸风。
或许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一位並非神明,但他的確拥有神力。
就在自己的面前,刚刚,他已经展现了这份神力。
这样的存在,若他想要达成什么,该如何与之抗衡?
答案是无。
如神般的存在降临了祖安,他將带来新的生机,带来祖安的未来和一切。
希尔科无比確信。
他亲眼见证。
目光掠过方才大厅里被中苏碾碎的链金男爵们,眨眼之间,这些便已经是旧时代的遗物了。
希尔科若有所思,恍然开口道:“我做过老大,也当过小弟”
他驀然看向啸风:“我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啸风和他对视了一眼,隨即看向周嵐满意道:“我喜欢聪明人。”
金克丝做的是对的。
她並非把他们的敌人引来了此处。
而是带来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很难想像,光明居然会出现在这座隱藏在峡谷阴影里的城市。
祖安的救赎出现了。
“或许人心还需要时间来改变,但最容易改变的也同样是人心。”希尔科喃喃道。
周嵐是知晓一切的,他望向希尔科,点破道:“暂停你的那些微光实验,如果你想重蹈覆辙的话。”
希尔科茫然的点了点头。
他的確是个坏种,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厌恶这个世界。
能够在过去的祖安混的如鱼得水的傢伙,心里也的確存著几分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理应如此,越是看得透彻便越能够明白,失去了这处土壤之后,再厉害的上位者也会变得谁也不是。
尤其是在上城皮尔特沃夫一直在施加压力的情况下。
“我会的。”希尔科点头道。
“如果你的链金术师有异议的话,我会亲自找他谈谈的。”周嵐开口道。
有他在,便不存在后顾之忧。
祖安的空气终於再度重新流动起来,不再变得隱蔽。
周嵐望向窗外,或许有一天,那只青色的鸟也会再度翱翔在这片土地上的天空也说不定。
信仰在废弃中被遮蔽,也会因重拾而復甦,只是时间问题。
这也正是因信登神的唯一优点了。
即便是会因为信仰流失而变得虚弱,但只要有一个信徒还记得他的神的存在,神便不会彻底死亡。
或许偌大的祖安还会有人记得他们过去的神,或许。
“这个傢伙看起来倒是挺能干的,您之前说这里分为上下两座不同的城市,现在看来下城的麻烦已经被我处理完了。”
解决了一些小问题之后,啸风这才同周嵐商討起正事来。
“希尔科的確是个能干的傢伙,或许在凡人眼里他也是个麻烦的傢伙,但对於我们而言那並不重要。”
“懂得审时度势,心够狠,於眼下是极为重要的能力,恰好他都有。”周嵐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那就是现在的希尔科有弱点。
周嵐和啸风並没有试著去抢夺希尔科过去的財產和事业与地位。
对恶魔而言那並不重要,恶魔作为君主时,唯一需要的只是所有臣民的认同。
至於实际权力。
拥有力量便拥有权力,这是朴素至极的道理。
而希尔科的弱点则在於金克丝。
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