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闪电犹如银蛇在阴森的云层中蔓延。
这世界仿佛正在迎来毁灭。
周嵐静默的屹立在云层之中,目光越过雨夜的黯淡,直视天下。
他已经明白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我们已经选好了代行者,他就是这世界唯一的王,但此刻居然遭受僭越!”圣主的身形从云层中飘出,冷冷道。
漫天的电蛇对这两位恶魔简直避之不及,暴雨雷霆,绕著这两个存在游走。
所立之处,犹如真空。
这里已经是圣主的领地,而此时此刻,却如此动盪不安,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妄图重新君临这个世界。
从古老神话中甦醒的东西不明白世界已变,还妄图从坟墓中爬出来,忤逆既定的一切。
圣主身形缓缓下沉,目光看向那股气息的来处。
日本,东京。
多摩川山区,名为红井之处,一股暴戾的气息正在缓缓攀升。
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瞬,周嵐便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四位掌控权与力的龙王之上,还存在著两位王。
黑王与白王。
而此时此刻,在日本甦醒的,便是那位白王。
这是个混血种的世界。
而日本分部的混血种们都是这位白王的后裔,它正在甦醒。
被一位名叫赫尔佐格的阴谋家唤醒,渴望占据它的身躯,获取真正的力量。
圣主降临著的身体一滯,他看向周嵐。
所谓的白王,在日本分部的混血种们眼中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在他面前依旧孱弱的犹如稚童。
他已经看见了白王甦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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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降临,忤逆之辈便会尽数死去。
但此时此刻,周嵐拦住了他。
“兄长?”他问道。
“你还记得瓦龙的匯报么?”周嵐淡淡道。
圣主脑海中回忆起不久之前,瓦龙在他那张老板椅里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留言。
“我是瓦龙我经歷过许多磨难,但磨难正是身为领袖的勋章
没有解决过困难的人生,不足以支撑起领导者的地位和身份,如今身为您的代行者,我更加確定了这一点
要想成为足以领导所有人的教父,就必须展现出足以解决一切阻碍的能力。”
瓦龙的声音在圣主脑海中响起。
很清晰,也很坚决。
他是真的在一字一句的诉说自己的经验,大到如何在统治世界,小到如何领导小弟。
圣主当即领会了周嵐的意思,他不是个听不进意见的傢伙。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瓦龙说的对。”
这个世界需要一名代行者,而身为他的代行者,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但他活过了千千万万年的智慧还是令他担忧道:
“这个世界的代行者太过软弱,即便是要学习,也还距离瓦龙差的远。”
圣主眼中,他的两位代行者差距的確有些远,否则他也不必特意找瓦龙记录经验。
就像是男孩和男人的区別一样,稚嫩与成熟。
瓦龙是个男人,而路明非还只是个男孩。
可是男孩要如何才能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没错,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他需要有人推上一把,才能成长为合格的男人。”
“年轻人总是这样,不是么?”周嵐道。
“未来我们还会拥有许多世界,不必每件事都事必躬亲。”
“没错。”圣主回答他道。
他明白,周嵐在帮他培养一个合格的代行者,或许这中间夹杂一些周嵐自己个人的思绪,但那並不突兀。 在兄长將这个世界託付给自己之前,他已经在这里待过了一会。
或许他经歷了一些事情,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抱有好感。
“所以?”圣主迟疑道。
“以恶魔的身份,我与那个嘴甜的孩子达成了一些交易。”
周嵐缓缓说著,身形隱入云层之中。
他离开了,似乎准备去做些什么。
“事必完美,既然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世界,自然也要培养好合格的代行者才是。”他声音优雅低沉,在云层之中縹緲迴荡。
“既然如此,我那会亲眼看著的。”圣主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他占据了最佳的观景位,这似乎是周嵐特地为他准备的。
圣主嘆了口气。
虽然兄长说著什么无需事必躬亲的话,可每一次,他才是那个真正事必躬亲的人。
圣主透过阴暗的云层,望向脚下。
目光隔著万米的距离,投落在这座毁灭舞台的中央。
他静默的注视,兄长要如何在不亲自下场的情况下,將他眼中还不算够格的代行者培养成才。
这是个令人心神俱碎的雨夜。
突发的海啸袭击了这座名为东京的繁华都市。
普通的民眾们不知道某位被混血种们称作神明的存在即將甦醒的事实。
他们在即將淹没一切的洪水中奔逃,朝著西边的高地,朝著机场。
这真是个末日!
海啸席捲,整个东京被吞没,大部分地区的积水足有三米深,並且还在不断上涨。
而与此同时,那座被信仰的神山,富士山终於迎来喷发。
笼罩在山腰至山顶的积雪在岩浆下融化,圣洁的神山被炽热的岩浆灌满,在暴雨中化作黑色。
整个东京的居民们朝著西边的高地区域逃亡,通向机场的高架堵的水泄不通。
雨水坠落,和刺耳的鸣笛声混作一团,夹杂了人类的哭喊,这是毁灭之景。
而此时此刻,这世界的代行者,正在某个名为高天原的酒窖里。
路明非浑身笼罩在血腥之中。
为了应对日本分部可能是龙王的甦醒,他和楚子航还有愷撒於不久之前抵达了这里。
他们潜入极渊,將毁灭投入那个名为高天原的同名之地。
但末日依然降临了。
诡譎而庞大的阴谋笼罩在世界的头顶上。
路明非其实是个不擅长居高临下统治別人的傢伙。
在老师和他所奉献信仰的君主离开之后,他依旧按照往常的习惯和所有人相处著。
唯一不变的是,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小樱!”
这家名为高天原的牛郎店已经被洪水吞没了楼底,店长座头鯨衝进了酒窖,呼喊路明非的牛郎代號。
忽然间,店长愣在了原地。
视线之中,路明非正站在满地怪物的残骸之中,庞大的血腥气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满脸是血,手中举著酒杯,看样子是刚从酒窖里薅的一瓶白州威士忌。
他刚刚將所有冲入高天原的死侍,那些丧失神智成为不人不鬼的龙族奴僕们引入酒窖之中。
尽数屠灭。
楚子航和愷撒离开了,昂热校长驾临毁灭之中的日本,他们被安排了其他的任务。
路明非看向座头鯨。
“抱歉啊店长,我还有別的事情需要做。”
他摸向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刚刚,手机传来滴答的留言声。
那是软体le的消息提示音。
他点了进去,里面是他唯一的好友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