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宇睡到自然醒，才优哉游哉地晃到财政那座庄严肃穆的大院。
门口站岗的大爷早就通过电视认识了他，见他过来，咧嘴一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林宇摆摆手，算是回礼，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刚到办公大楼前，他就愣住了。
钱明静，解向东，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正领着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来了。
“好小子！”
钱明静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来，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干得漂亮！”
林宇被他拍得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其他站在钱明静和解向东身后的人。
虽感到诧异，还生出一丝不满，但昨日林宇在电视节目上做的事情，却是十分提劲儿。
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几日，经济转型，上上下下备受争议，一个议题讨论了一两个月，一场会议三天两头的开。
就好像望不见头，看不到希望。
但林宇做的，有些离经叛道，结果却是真真实实，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
一时间，人群里羡慕、嫉妒、敬畏的反应各不相同，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走，小子，去我办公室，咱爷俩好好聊聊！”钱明静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里走。
“不去。”
林宇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钱明静一愣。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驳了钱老板面子的，这小子是头一个。
林宇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打了个哈欠。
“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准备好，得空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他双手插兜，越过呆住的钱明静，径直朝企业司的办公区走去。
钱明静看着他那副懒散的背影，足足愣了三秒，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看看身边的解向东，又看看远处跟上林宇的那五个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我等你！”
企业司办公室。
气氛跟昨天林宇刚来时，已是天壤之别。
史清宇、罗直树、池娉婷、冯凯、田甜甜五个人，站得笔直。
他们看着林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崇拜。
“司长”
史清宇刚要开口，准备代表小组说几句表忠心的话。
林宇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那些有的没的，就算了，别浪费那个时间。”
他一屁股陷进那张能躺下睡觉的老板椅，慵懒地翘起二郎腿。
心里门儿清。
这帮家伙，跟昨晚之前的自己一样，都是被扔进来的倒霉蛋，对前途充满了绝望。
自己昨晚那通“胡说八道”，等于是把他们从绝望的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现在不狂热才怪了。
不过，对林宇来说，这还不够。
他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五人，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昨晚的戏唱完了，观众也爽了，但光喊口号没用，肉得一块块往下割。”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
“企业司的荣光，我不会一个人独享。”
“方案定下来了，那几家东北的机械厂，就是第一块要割的肉，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这事，得有人去现场盯着。”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真正的硬仗。
是拿前途和身家性命去赌。
成了，一飞冲天。
败了，万劫不复。
“你们，谁去！”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
“我，我去！”
一个清脆但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田甜甜。
这个昨天还被吓得差点哭出来，被林宇拿来点外卖的小姑娘，此刻却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
林宇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意外。
“好，就你去！”
明明是所有人里最先顶不住压力的。
现在，面对真正的困难，却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有意思。
“那你需要什么支持？人手，还是政策？”林宇问。
田甜甜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您的一句话。”
“什么话？”
田甜甜抬起头，看着林宇，一字一句。
“您说的话，就是尚方宝剑。到了那边，谁敢不听，我能不能先斩后奏？”
嘶——
史清宇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这小姑娘也他妈疯了！
林宇乐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甜甜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
“斩什么斩，奏什么奏。”
“你是去改革，不是去当锦衣卫。”
他拍了拍田甜甜的肩膀。
“记住，你代表的不是我，是财政，是国家。”
“到了那边，放手去干。谁敢阳奉阴违，谁敢给你使绊子，你就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我亲自去帮你砍人。”
田甜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司长！”
“那那我们呢？”
史清宇、罗直树几人急了。
最硬的骨头让一个小姑娘去啃了，那他们干什么？
林宇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他看着剩下的四个人，吐出一个烟圈。
“你们？”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