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与的手在抖。
他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抓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市长办公室。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洪伟沉稳的声音。
“张市长！是我，秦明与！”秦明与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委屈，演技瞬间拉满。
“我要向您实名举报！”
“举报林宇！”
秦明与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
他相信，任何领导听到下属干出这种事，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怒。
一个刚空降来的区长，就敢直接查一个局长？
这是在掀桌子！
只要市里派人下来一查，凭林宇今天这番作为，大帽子绝对跑不了。
到时候，他秦明与再联合区里其他人，一起上书。
他就不信，neng不死这个黄口小儿！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秦明与握着话筒，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等着，等着张洪伟雷霆般的怒火。
办公大楼。
张洪伟挂掉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这小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来了才几天？下去才几天？
就把一个从政十几年的老油条气得差点当场中风，现在更是语无伦次地跑来告状。
张洪伟能清晰想象出林宇站在台上，指点江山，把那帮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爽！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张洪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林宇是彻底不演了。
直接孙悟空大闹天宫，就差把老子不干了五个字写在脸上。
他想干什么？
无非是想把天捅破，把事情搞得无法收拾，然后逼着自己这个市长出面，把他一脚踢出沪市。
想得美！
张洪伟现在，有点理解赵达功在南江省的那种心态了。
痛，并快乐着。
养这么个妖孽在手底下，心惊胆战。
但只要你扔对了地方，那威力，简直毁天灭地。
现在的浦东，一潭死水，死气沉沉。
缺的是钱吗？是政策吗？
不。
缺的，就是林宇这么个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
让他去冲，让他去闹，让他把所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全都砸个稀巴烂！
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收拾残局，顺便把那些被砸出来的绊脚石，一块块地清理干净。
想到这里，张洪伟拿起另一部电话。
“喂？我是张洪伟。”
“请你们辛苦一趟，连夜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好好调查一下。”
“查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疑问。
“查所有的问题。”张洪伟的眼睛眯了起来。
“秦明与同志反映的问题要查，林宇同志碰到的问题，更要查！”
“我听说，有些人，思想僵化，不作为，乱作为，甚至公然抵制新区的发展规划！”
“查！”
“给我往深了查！”
“不管是钱卫国，还是孙立，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过去几年的所有项目，所有审批，全都给我翻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帮人的屁股底下，到底有多不干净！”
“是！领导！”
放下电话，张洪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沾染上了南江那帮老狐狸的恶趣味。
把一个一心想跑路的天才，死死按在功劳簿上，看着他想走又走不掉的抓狂样子。
真他妈的刺激！
林宇在等。
他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翻着《斗破苍穹》的稿子，心里默默倒数。
秦明与已经去告状了。
以市里的效率，调查组最快明天上午就能到。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他今天在会上的“暴行”，足以让他喝一壶的。
开除公职，是最好的结果。
记大过处分，灰溜溜地滚回南江，也能接受。
反正，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小马哥！
等着我！
你的天使投资人，马上就要带着万贯家财，驾着七彩祥云来临幸你了！
林宇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就咧到了耳根。
门外。
向钱进和孙德胜正趴在门缝上，看得一脸崇拜。
“看见没，又笑了！”
“我就说，小林区长又按耐不住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林宇哼着小曲，神清气爽地来到办公室。
他连行李都想好了怎么收拾。
刚在老板椅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林宇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来了！
一定是市里来人，找他谈话了！
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是刘国梁。
他脸上的表情，比昨天还要复杂。
震惊，茫然，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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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区长”刘国梁的声音干涩。
“说。”林宇有点不耐烦，调查组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调查组，来了。”
林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人呢？”
“在，在规划局。”
“嗯？”林宇一愣，“去规划局干什么？”
“他们把规划局给封了。”刘国梁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钱卫国局长，还有两个副局长，全都被带走了。”
“什么？！”林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先来找我这个主犯吗？！
去查钱卫国干什么？
“不止”刘国梁的声音更小了。
“调查组兵分几路，建设局，土地管理局昨天所有没交思想汇报的科室，全都被查了。”
“现在，整个区政府大楼，人心惶惶，跟炸了锅一样。”
林宇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脱离了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人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人，最后，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林宇的心，咯噔一下。
终于来了！
总算他妈的轮到我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戴上手铐的准备。
然而。
那中年人只是走到他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报告林区长！”
“调查组，奉张洪伟市长命令，前来向您报到！”
“张市长指示：”
中年人顿了顿，看着林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调查期间，浦东新区所有事项均由您一人全权决断！”
“市里，为您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