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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这口饭,老子得一口一口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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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饭,老子得一口一口喂

晨雾未散,归梦鸟群盘旋于铁胃城废墟上空,羽翼间洒下细碎光尘——那是混入解药的“归途粥”粉末,像星屑般飘落在这片曾被饥饿吞噬的土地。

陆野立于高坡,胸口火焰微跳,忽觉一阵恍惚:他记不清自己是从哪年开始捡垃圾维生的了。

记忆像是被风沙磨蚀的刻痕,模糊不清。

只依稀记得某个雪夜,他蜷缩在废弃管道里,啃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听见远处传来野狗争食的嘶吼。

那时他还不是什么“武道食神”,只是一个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拾荒者。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缓缓跳动的琉璃焰,它不再只是系统的馈赠,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是火种,是承诺,是千万人饿到极致后那一声无声的呐喊。

苏轻烟悄然靠近,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糙米稀饭,米粒粗糙泛黄,却冒着腾腾白气。

“先吃点。”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片刚刚苏醒的死地。

陆野摇头:“我不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角落那些蜷缩的身影——老人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孩子趴在母亲怀里干呕,青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他们不是伤得最重的人,却是被“饥饿素”腐蚀最深的一群。

“但他们得吃。”

话音刚落,肩头那只随行的小雀儿振翅飞下,叼起一粒沾满“归途粥”粉末的米,轻轻放入一名蜷缩老者的口中。

老人喉头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猛然抽搐,四肢如遭电击般剧烈痉挛,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皮肤下竟浮现出蛛网般的幽绿色纹路,那是“饥饿素”在反噬残留宿主!

“不好!”凌月瞬间闪现至老人身后,眉心识虫骤然爆发银芒,如同细针般刺入其太阳穴。

她的精神力如潮水涌入,在对方濒临崩溃的脑域中强行构建一座虚拟的“记忆桥”。

数据流在她瞳孔中飞速流转。

片刻后,老人抽搐渐止。

他缓缓睁眼,眼角渗出泪水,嘴唇微微颤抖:“娘……你回来了?”

“吃饱了就不怕黑了。”凌月闭着眼,用极轻的声音模拟出一个温柔女声,那是她从系统数据库中调取的、最接近“母性安抚”的语调波形。

老人怔了许久,终于咧嘴笑了,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臂弯,低声啜泣。

“不能只靠药。”凌月睁开眼,脸色苍白,额角渗出血丝,“‘饥饿素’摧毁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他们对‘饱足’的记忆。没有这份记忆,哪怕给再多食物,他们也永远填不满心里那个窟窿。”

陆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抬起手,从腰间取出那块发烫的焊锅碎片——那是当初将他命门封死的刑具,如今已被重铸为厨具,边缘还残留着当年烙印时的焦痕。

他毫不犹豫,将锋利的边角划过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竟不渗透,反而腾起一缕赤金火焰!

无形的阵纹以血为引,自他脚下蔓延开来,如根须深入大地,又似脉络连接残垣断壁间的每一缕怨念与渴望。

这并非攻击之阵,亦非防御之阵,而是一场献祭——以身为薪,以火为引,唤醒沉睡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共食”本能。

临时灶台很快搭起,原料寒酸得令人心酸:半袋发霉豆粉、几把焦米、一块陈年橘皮。

小油瓶蹲在一旁,小心翼翼问:“老板,这算不算‘偷味’?咱们没经他们同意,就把他们的痛苦拿来当‘食材’了……”

陆野揉面的动作没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面团在他手中缓慢成形,每揉一下,便有一缕赤金火焰自指尖溢出,融入其中,仿佛将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感,一寸寸封进这粗粝的面剂子里。

“这不是偷。”他低笑一声,眼神却冷得惊人,“是借。等他们能自己烧火做饭,能围坐在自家灶前说笑的时候,我再还。”

他说完,将面团分成三百份,大小一致,不多不少。

灰毛狗低吼一声,主动上前,用嘴叼起第一个面剂子,转身奔向最近的幸存者。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它像当年拾荒队分粮的老规矩那样,挨个送达,动作庄重得如同仪式。

陆野站在灶前,望着这一幕,胸中火焰轻轻跃动。

而是让人重新相信——

这口饭,值得一口一口,好好地吃。第一口饭入口,异变陡生。

那名少年猛然抬头,瞳孔骤缩,脸色由青转白,又从白转紫,仿佛被某种深埋的记忆狠狠贯穿。

他双目充血,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这味道……是我妹妹死前吃的最后一顿!韭菜馅的!她说难吃,可她全吃了!全吃了啊——!”

话音未落,他已如疯虎般扑向灶前的陆野,十指成爪,直取咽喉!

灰毛狗反应更快,低吼一声,身影如黑电横掠而出,獠牙森然咬住少年手臂,硬生生将他甩翻在地。

尘土飞扬中,少年挣扎着还想再冲,却被小油瓶带着几个孩子死死抱住。

“别!老板不是坏人!”小油瓶声音发颤,却咬牙撑住,“这饭……是用命煮的!”

而陆野,始终未曾动弹。

他站在灶台边,衣角还沾着焦米碎屑,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方才少年掐上他脖颈的那一瞬,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眼中的痛苦,像在看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都快遗忘的过去。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哗,“她吃的是什么?”

风停了。

连归梦鸟都不再盘旋,悬于半空,羽翼微颤。

少年喘着粗气,眼泪混着鼻血滑下脸颊,哽咽道:“韭菜……韭菜和冻豆腐……锅底糊了,她说爸爸包的最难吃……可那天她一口没剩,她说要留力气逃出去……后来……后来她在收容所门口被人踩死了……就为了抢半块馊饼……”

他说不下去了,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已久的哀嚎。

陆野缓缓闭眼。

刹那间,一片雪夜浮现脑海——残破的管道、结冰的铁桶、一只冻得发紫的小手扒在锅沿。

他记得自己当时熬了一锅韭菜饺子,皮是捡来的面渣搓的,馅是废墟里挖出的老根剁碎混盐水捏成的。

那孩子吃完后笑着说:“哥,你比我爸会做饭。”第二天,那孩子再没醒来。

记忆如刀,割开他层层封印的心墙。

他记不得自己几岁开始流浪,记不清母亲的脸,甚至连“陆野”这个名字是不是原本就有的,都已经模糊。

但有些东西,哪怕灵魂被撕碎千次,依旧刻在骨子里——比如那一碗热腾腾的饭,是怎么把一个快死的人,一点点拉回人间的。

而现在,他正试图把这份“人间”,重新塞进这些早已忘记温饱为何物的灵魂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颤抖。

一名老妇人捧着空碗突然放声大哭,嘴里念叨着:“阿诚……阿诚回来吃饭了……娘给你留了窝头……”说着竟磕头不止,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两名青年相拥而泣,其中一个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用炭笔写的名字——“林小雨,勿忘我”。

他们曾是恋人,在饥荒最盛时被迫易子而食,如今舌尖尝到久违的饱足感,那些被压抑的罪孽与思念如洪水决堤。

人群中央,菌茧童猛地起身,双目无神却脚步坚定地冲到灶前。

他蹲下,指甲深深抠进泥地,划出三道歪斜却力透泥土的字迹:

要活着。

陆野睁开眼,看向这个曾被铁胃城当作活体培养皿、全身布满菌斑的少年。

他沉默片刻,走过去,将手中最后一块尚未下锅的面团轻轻放进对方掌心。

“那就从学会吃饭开始。”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恨,才有资格爱。”

话音落下,识虫网络骤然警报蜂鸣!

凌月眉心识纹一闪,银芒炸裂,瞳孔瞬间化作数据洪流。

她脸色剧变,低声道:“南境三处水源……‘饥饿素’残留浓度回升,周期性波动,间隔精确到分钟级……这不是自然扩散……”

她顿了顿,声音发寒:“是人为培育。”

空气凝固。

苏轻烟握紧了腰间的药箱,目光沉如深渊:“有人在重建‘饥饿工厂’。”

陆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翻过垃圾山、屠过a级异兽、揉过千种面剂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有人,在这片刚刚燃起炊烟的土地上,再次播撒绝望。

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单膝触地,掌心按在焦土之上。

只见胸前那枚赤玉残片,竟在无声无息中彻底融化,化作液态火焰顺着经脉沉入心轮,与琉璃焰融为一体。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仿佛远古厨魂归位,武道与食道终于贯通一线。

但他也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他努力回想凌月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是晨雾里的银灰?

还是星火映照下的琥珀金?

可无论怎么想,记忆都像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

“你还好吗?”凌月欲上前,却被苏轻烟一把拉住手腕。

“别过去。”苏轻烟低声说,“他在蜕变成‘火种承载者’,意识正在与系统深层同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完全的‘人’了。”

陆野缓缓站起,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望向远方。

夜幕降临,最后一名囚犯咽下了那粒粗糙的饭粒,然后安静地睡去,脸上竟带着笑意。

废墟之上,三百具疲惫的身体横七竖八躺着,像一场大战后的战场,却又比任何胜利都更接近和平。

他立于中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炭火余烬。

远处山巅,一道微弱炊烟升起,隐约可见一座简陋铁皮棚搭在断崖边,棚顶挂着一块破布条,随风猎猎作响,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陆野望着那缕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走,”他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咱们再开一席。”

风起,炭灰升空,如墨蝶纷飞,在夜色中缓缓写下四个大字:

饭要趁热。

四字尚未散尽,灰毛狗突然仰头狂吠,犬齿毕露,鼻尖渗出鲜血。

它猛地扑向灶台旁一块腐朽的地砖,疯狂刨掘,爪下木屑飞溅——一块表面爬满半透明菌丝的腐木,赫然暴露在月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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