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冯美作的生活被截然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前往郊区的集训基地,透过那扇紧闭的铁大门,远远地望上宋眠一眼——哪怕只能看到她身着藏蓝色统一集训服的娇小背影,确定她安然无恙、毫无异常,便足以平息汹涌的思念;
另一半则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冯氏集团的核心事务中,从高层项目会议到基层工厂考察,曾经他只热衷于那些充满刺激的黑色产业,对这些琐碎繁杂的正经工作不屑一顾,现在却视为珍宝,每一份文件、每一次谈判,都成了他必须紧紧抓住的关键。
他比谁都清楚,若想和宋眠拥有一个安稳的未来,绝不能只做个依附家族、耽于享乐的闲散公子哥。
他必须真正执掌自己的人生,把冯氏继承人的位子坐得稳如磐石,直到能力、威望都无人能替代。
不然,他终究会和那些身不由己的富家子弟一样,沦为家族利益交换的牺牲品,连选择爱人的权利都没有。
以前,他对这些弯弯绕绕嗤之以鼻,觉得人生就该肆意快活、及时行乐;可现在,宋眠成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坚定的牵挂,这份爱让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他不能赌,更输不起。
除此之外,他也重新拾起了和 f4 的相聚。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谊不会因为爱情而褪色。
和好兄弟插科打诨、肆意张扬的日子依旧畅快,酒精、音乐、跑车,这些从前让他着迷的东西未曾褪色,可心里某处,却总像空了一块,无论包厢里多热闹,都填不满那份隐秘的惦念。
就比如现在。
暮色酒吧的 包厢里,迷幻的灯光随着慵懒的电子乐轻轻晃动,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泛着琥珀色的光,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道明寺正拍着桌子,和西门彦争论新开电竞馆的顶级配置,嗓门大得快要盖过音乐;花泽类靠在沙发另一侧,眼帘半垂,安静地听着两人拌嘴,神色淡然。
唯有冯美作,独自缩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 那上面是宋眠的侧脸照,还是他上次偷偷拍的,女孩低头刷题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恬静又认真。
他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集训基地,翻来覆去地琢磨:宋眠现在是不是还在对着难题蹙眉?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她胃口?上周通电话时,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是不是又熬夜刷题累坏了?周末去送东西时,要不要给她带点安神的香薰和润喉糖?
“美作,去不去?”
道明寺的第一声呼喊,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在冯美作的思绪里漾起一丝微澜,很快又沉回了对宋眠的惦念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美 —— 作 —— 我问你去不去?”
第二遍呼喊拔高了些许,带着道明寺特有的、不耐烦的尾音,可冯美作依旧没太听清,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送东西的细节,含糊地应了句 “什么”。
“冯!美!作!”
第三声几乎是破音的咆哮,暴躁得像要炸毛。
道明寺终于忍无可忍,左右扫视一圈,一眼瞥见西门彦摊在腿上的杂志 —— 封面是最新款的限量版超跑,金属质感的车身印刷得格外鲜亮。
他一把扯过那页纸,三两下揉成个紧实的纸团,瞄准冯美作的脑门,狠狠砸了过去。
纸团带着破空的轻响,精准命中目标,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将冯美作从漫无边际的相思里猛地拽回现实。
他倏然回神,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被砸中的额头,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恍惚,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瞟了瞟,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宋眠朝他走来的身影。
直到看清包厢里闪烁的灯光、熟悉的陈设,以及道明寺那张快要喷火的脸,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干嘛?”
道明寺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长腿一伸,重重踹了踹冯美作的椅子腿,椅脚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说干嘛?本大爷都叫你三次了!三次啊!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魂儿都飞哪去了?” 他越说越气,指着冯美作的鼻子控诉,“问你晚上去不去新开的赛车场,喊你三遍了都听不见!最近也很少看见你人影,上次约你去国外度假,你说有事拒了;前几天喊你泡吧,你又说没空。看来西门他们说的没错,你小子绝对有问题!”
旁边的西门彦慢条斯理地收回被扯烂一角的杂志,指尖捻着页边,挑眉轻笑,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某人啊,以前泡吧撩妹永远冲在第一个,恨不得把‘及时行乐’刻在脑门上。现在倒好,约十次拒八次,就算勉强出来了,也魂不守舍的,我看再过不久,咱们 f4 的阵容都要凑不齐了。”
冯美作的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却没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点温柔的笑意 —— 那是想到宋眠时,才会有的、藏都藏不住的柔软,连眼神都变得温润起来。
“去赛车场没问题啊。” 他抬眼看向西门彦,语气坦然,带着点笑意反击,“西门你少阴阳怪气,兄弟的聚会我什么时候缺席过?只是最近确实有点忙。”
“忙?你能忙什么?” 道明寺一脸不信,双手抱胸瞪着他,“你一个富家公子哥,能有那么多正事可忙?”
冯美作靠回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却无比认真:“要陪女朋友学习啊。”
人都追到了,这份藏了许久的喜悦,也该跟兄弟们分享了。
“哦,陪女朋友啊,那确实……” 道明寺下意识地点头附和,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嗓门陡然拔高,“什么女朋友!冯美作!你哪来的女朋友!” 他一脸惊涛骇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他这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海王兄弟,竟然也有收心的一天?
他转头看向一旁淡定自若的西门彦和花泽类,“西门、类!你们不惊讶吗?美作突然冒出个女朋友哎!他竟然谈恋爱了!”
西门彦和花泽类相视一笑,眼底满是 “早已知晓” 的了然。“我们知道啊。”
西门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轻松,“上次去鎏金会所找他,就猜到了。”
花泽类也轻轻点头,补充了一句:“那天他看那个女生的眼神,不一样。”
冯美作挑了挑眉头,没再多说,起身拍了拍衣角,率先朝着包厢门外走去 —— 自己惹毛的暴躁狮崽,让西门和类去哄好了,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聚会,回去看看宋眠有没有留言。
西门彦和花泽类看着还愣在原地、一脸抓狂的道明寺,不约而同地起身,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慢慢想吧。” 西门彦路过道明寺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加油。” 花泽类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手拍了拍道明寺的另一肩,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留下道明寺一个人在原地怒吼:“喂!你们给我说清楚啊!什么叫早就知道了?我们不是一起去的鎏金吗?为什么就我不知道?!那天不就美作一个人吗?!”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可道明寺的咆哮声,却盖过了所有声响,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而门外的冯美作,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嘴角又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 他好像已经开始期待周末的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