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跟着队伍走到校门口时,脚步倏地顿住,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抹惹眼的红色身影上,瞳孔微微收缩。
带队老师正和其他学校的老师寒暄,说着这次竞赛的收获,宋眠却没心思听了,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几分。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敞篷跑车,明晃晃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引得路过的选手和路人频频侧目。
而靠在车身上的人,更是让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人一改往日见她时的隆重装扮,没有穿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也没有一丝不苟的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皮质夹克,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简约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
本该用摩丝精心打理成大背头的黑发,此刻随意地散着,只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小辫,一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眼间的锐利,却添了几分野性的慵懒。
他就那样斜斜地靠在车身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明明是一副不羁风流的样子,却偏偏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周围窃窃私语的女生们,眼神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惊艳。
宋眠看着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的画面。
她再一次见冯美作时,是在鎏金会所的888号包厢。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举手投足间都是豪门公子的端方骄矜,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后来几次见面,他也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精英,带着距离感。
可此刻,眼前的冯美作,褪去了所有的束缚与伪装,皮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张扬的生命力。
宋眠猛然觉得,这或许才是他的本来样子,不是那个被家族权力高高捧起的冯氏继承人,只是一个随性自在的少年。
冯美作的目光似乎有感应般,倏地抬了起来,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的宋眠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亮的笑意,像春日里破开云层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他直起身,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噙着笑,朝着宋眠的方向走过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着这个英俊的陌生少年,一步步走向那个刚刚拿了竞赛奖的女生。
带队老师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宋眠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问:“宋眠,你认识他?”
宋眠的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和冯美作的关系,是客人和服务生?
比这更亲近一点的存在?
没等她想明白,冯美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比宋眠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面前时,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很好闻。
“恭喜你,获奖了。” 冯美作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悦耳,和在会所里时的客气疏离截然不同。
宋眠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又想到他的家世又觉得正常,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获奖证书,小声说:“你怎么会来?”
冯美作挑了挑眉,指了指身后的跑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来接我的小功臣啊。”
话音刚落,他反身走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大捧白玫瑰。
那捧花束极大,洁白的玫瑰一朵挨着一朵,花瓣饱满娇艳,像是刚从晨露里采摘下来的,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显得格外纯净动人。
玫瑰的周围,环绕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满天星,细碎的花朵像是夜空中的繁星,温柔地簇拥着中央的玫瑰,更衬得那抹洁白愈发纯粹。
没有红玫瑰的张扬夺目,也没有粉玫瑰的甜腻,白玫瑰的温婉清雅,像极了和宋眠初见时给他的感觉,干净又美好,像是天使。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吸气声,女生们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样一大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要动人。
宋眠看着那束花,心跳得更快了,脸颊也烫得厉害。
其实冯美作从前在暮色时,给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伴送花,送的从来都是送红玫瑰,热烈又直白,是情场老手惯用的招数。
那些红玫瑰,带着逢场作戏的敷衍,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礼貌。
可他送给宋眠的,却是白玫瑰。
但冯美作在挑花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犹豫。
红玫瑰太张扬,不适合宋眠;粉玫瑰太甜腻,配不上她的坚韧;只有白玫瑰,纯洁又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却又藏着满心的欢喜。
他特意嘱咐花店老板,要选最新鲜的花材,花瓣上一定要带着露珠,还要用满天星点缀,因为他记得,宋眠曾经在会所的走廊里,盯着一盆满天星看了很久。
他从前送出去的那些红玫瑰,不过是应付那些主动贴上来的人,是逢场作戏的道具。
可宋眠不一样,她是藏在他心底的柔软,是他愿意卸下所有伪装,只为博她一笑的人。
冯美作把花束递到宋眠面前,眼神里的戏谑渐渐褪去,沉淀下来的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拿着吧,恭喜你,我的小数学家。”
宋眠的手指微微颤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花束很沉,带着淡淡的清香,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花瓣上的露珠沾到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周围的目光更热烈了,带队老师也笑着打趣:“宋眠,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真是有心了。”
宋眠的脸更红了,先是和老师说了一句不是,转过头看向冯美作时,又低下头,不敢看冯美作的眼睛,小声说了句:“谢谢。”
冯美作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却没再打趣她。
他往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正好能对上她低垂的眼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又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宋眠,我不是单纯来祝贺你。其实老师说的不算全错,只是是对是错,决定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