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边境城市郊区,万籁俱寂,唯有朔风卷着雪沫,抽打着旷野中一座孤零零的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呻吟,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仓库内部,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正是某个横跨数省的走私集团,用来处置麻烦的一处隐秘据点。
距离杨金海在风雪夜敲开杨术旺家门,正好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刻。
废弃仓库外围的雪地里,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和默契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仅凭夜视仪和严格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如同暗夜中捕猎的豹群,精准而致命。
这是户广志手中最锋利的尖刀,装备着杨术旺那里磨来的超越时代单兵装备的特种小队。
救出人质,清除威胁,行动务必迅捷、彻底、无声。
仓库门口,两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哨兵正靠着门框打盹,怀里的杰克式轻机枪斜挎着。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远离城市的荒郊野外,会遭遇如此专业的打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支麻醉镖破空而来,精准地命中他们的颈侧。两人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被迅速拖入阴影中。
仓库厚重的铁门被一种特制的破拆工具悄无声息地切开一个入口。
小队成员鱼贯而入,分工明确,动作如同精密仪器。
内部空间开阔,堆满了废弃的机械和木箱。中央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七八个汉子正围着火堆喝酒打牌,喧闹声掩盖了潜入者的一切动静。
而在最里面的一个铁笼子里,正是杨金海那两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精神已近崩溃的手下。
当特种小队成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火堆旁时,那些“过江龙”的核心成员们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眼前一花,颈后或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意识便迅速模糊,手中的牌九和酒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有人试图去抓靠在旁边的武器,手指还未触及枪柄,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颈动脉上,瞬间昏迷。
整个控制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枪声,没有喊叫,只有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不过短短三分钟,仓库内包括头目在内的十七名核心成员,在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抵抗的情况下,被悉数制服,如同被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
他们甚至不知道袭击者来自何方,是何方神圣。
一名队员迅速打开铁笼,检查了两名人质的状况。
虽然虚弱惊恐,但生命无虞。
“安全!”他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开始对仓库进行彻底搜查,收集这个犯罪集团的账本、
通讯录、武器和罪证。
这些证据,将与那十七个被捆成粽子、注射了强效镇静剂的悍匪一起,被打包好。
他们不会被移交地方公安,而是将通过特殊渠道,运往某个不为人知的地点,接受最严厉的审判决。
户广志得到的指令隐含深意:这种盘根错节、胆大包天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而其存在本身,最好彻底消失。
当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废弃仓库已经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仓库内残留的打斗痕迹和那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默默诉说着黎明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风暴。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卡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区域,融入了渐亮的天光之中。
在滦州,彻夜未眠的杨术旺接到了户广志言简意赅的加密通讯,道:“风停,狗已入笼,小鸡无恙。”
杨术旺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涌入,带着雪后初霁的清新。
他看了一眼桌上杨金海留下的那个账本,眼神复杂。
这一次,他动用了本不该轻易动用的力量,以超越常规的方式,完成了一次雷霆般的救赎。
这既是为了保全发小一家,也是为了斩断一只试图伸向滦州外围利益的黑手。
他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
那个走私集团的覆灭,必然会引发其背后更大网络的震动。
就在特种小队准备撤离之际,一名队员在搜查仓库最深处时,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活板门,上面挂着沉重的铁锁。
凭借敏锐的直觉和装备的精良,锁被迅速破坏。活板门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排泄物、霉变和绝望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久经沙场的战士也不禁眉头紧锁。
手电光柱向下扫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不足二十平米、阴湿冰冷的地下室里,密密麻麻地蜷缩着二十几名妇女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们衣不蔽体,眼神麻木空洞,在强光刺激下如同受惊的幼兽般瑟瑟发抖,有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淤青和伤痕。
显然,这里不仅是走私集团的据点,更是他们进行人口拐卖、中转货物的黑狱。
消息通过加密频道层层上报,当最终摆在清泸市长李宝海和滦州协调区书记罗锦松的办公桌上时,两位历经风雨的领导者瞬间震怒!
“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李宝海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响,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道:“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竟然藏着如此肮脏血腥的勾当!这是对我们政权,对人民的公然挑衅!”
罗锦松同样面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腾的怒意,声音冰冷如铁,道:“老李,看来我们之前的整顿还不够彻底,这些蛀虫、人渣已经渗透到了这种程度!”
“必须用铁腕,犁庭扫穴,彻底清洗!”
无需更多商议,一道代表着清泸市与滦州协调区共同意志的雷霆指令当即下达:即刻起,清泸市全域,连同协调区范围内,展开为期三个月的“雷霆—除夕”严打整治专项行动!
目标直指所有黑恶势力、走私贩私、拐卖人口、组织卖淫、开设地下赌场等严重刑事犯罪,以及为其提供保护伞的腐败分子。
行动由李宝海和罗锦松亲自挂帅,协调公安、武装部队、民兵等多方力量,决心之大,力度之强,前所未有。
一时间,清泸市及周边地区风声鹤唳。
以往在灰色地带游走、自以为能逍遥法外的各色人等,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大量涉案人员在新年伊始便被迅速抓捕归案,审讯、取证、判决流程在确保程序正义的前提下被最大限度加快。
监狱很快人满为患。
如何处置这些数量庞大的轻犯乃至重刑犯,成了一个现实问题。
这时,杨术旺此前关于北沙县治沙需要大量人力的构想,提供了绝佳的解决方案。
很快,一列列挂着帆布棚的军用卡车,在武装押运下,驶离清泸市,一路向北,开往那片广袤而荒凉的北沙县。
这些昔日的社会蛀虫、不法之徒,被编成一个个劳改大队,在部队和治沙专家的严格看管与指导下,开始了他们漫长的赎罪生涯——扎设稻草方格,种植耐旱沙柳,修建防风固沙设施。
在北沙县凛冽的风沙中,他们用汗水和劳动,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赎罪,同时也意外地,为那片饱受风沙侵蚀的土地,注入了一股特殊而强有力的人力资源。
这场源于雷霆救赎的连锁反应,最终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反哺了杨术旺构想的绿色循环,为北沙县的治沙工程,平添了一股带着惩戒与救赎色彩的生力军。